出事是在清晨。
沈清秋是被王媽的叫聲吵醒的。
“三少奶奶！三少奶奶！出事了！前院出事了！”
她披上外衣衝到走廊上的時候，東院己經亂了。
幾個傭人慌慌張張地往前院跑，有人在喊管家的名字，有人在叫大少爺。
沈清秋一邊扣衣服釦子一邊往前院走，在月亮門的拱洞口遇到了阿寬。
阿寬的臉色鐵青。
“三少奶奶，別過去了。”
“怎麼了？”
“前院大門口有個死人。”
沈清秋的腳步沒有停。
她繞過阿寬，穿過月亮門，沿著前院的青石甬道走到了大門口。
裴家的黑漆大門半開著，晨光從門縫裡照進來，照在甬道上的石板磚上。
門口的臺階底下躺著一個人。
男性，三十來歲，穿一件灰黑色的短褂，腳上是一雙舊布鞋。仰面朝天躺著，胸口有一大片深褐色的血跡，己經幹了。
屍體的衣襟上釘著一張白色的紙條，紙條被血漿粘在布料上，字跡是用毛筆寫的，兩個字。
下一個。
沈清秋站在離屍體三步遠的地方，沒有再往前走。
她用幾秒的時間掃了一遍屍體的狀態。
死亡時間至少在六小時以上，面部己經出現了屍斑。傷口在左胸偏下的位置，刀傷，不是槍傷，切口邊緣平整，用的是利器。
這是一場預謀性質的殺人棄屍。
有人在後半夜把屍體運到裴家大門口，擺放好，釘上字條，然後離開。
裴硯明從前院的側廳衝出來的時候，臉上的表情介於暴怒和恐慌之間。
他穿著一件半披的睡袍，頭髮亂著，眼珠佈滿了紅絲。
“誰幹的！誰把這個東西扔在我家門口的！”
馬平跟在他身後，彎著腰快步走。
“大少爺，己經讓人去查了。門房老張說他後半夜打了個盹，醒來的時候人就在了。”
“打盹？他是吃了幾鬥米的飯！讓他來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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