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檔案？什麼方面的？”
“法租界近幾年的治安案件彙總。巡捕房的法國人不懂中文，需要個人幫他們翻譯分類。”
“那倒是個磨功夫的差事。”
“三少爺說得是。”陸宗燁轉著茶杯，目光不經意地從裴硯遲的臉上滑到了沈清秋的方向，“三少奶奶在家平時做什麼消遣？”
沈清秋把茶杯放在茶几上。
“打牌，看畫報，逛街買東西。偶爾跟三少爺下盤棋。”
“三少奶奶還會下棋？”
“不太會，就是瞎下。”
“三少奶奶謙虛了。”陸宗燁的笑容裡多了一點什麼，“我記得沈家的家教是很講究的，琴棋書畫應該都有涉獵。”
沈清秋的手指在茶杯上轉了一圈。
“陸先生怎麼知道沈家的家教？”
“我小時候跟家裡人來過上海，好像在哪個場合聽人提起過沈家。上海的老家族嘛，總有些故事流傳。”
“那都是老黃曆了。沈家早就沒了。”
“是啊，時局變了，很多東西都沒了。”
陸宗燁的聲音裡有一點不容易察覺的東西。不是傷感，更像是一種剋制過後的餘溫。
沈清秋沒有接話。
裴硯遲在旁邊把茶杯放下了。
“陸先生，時候不早了，我身體不好，得早些休息。改天再請陸先生來家裡坐。”
“三少爺客氣。”陸宗燁站起來，整了整西裝釦子，“叨擾了，告辭。”
他走到花廳門口的時候回了一下頭。
“三少奶奶，如果有空，歡迎來巡捕房坐坐。法租界最近新開了一家法式甜品店，在巡捕房隔壁，他們的馬卡龍做得不錯。”
“好，有空去嚐嚐。”
陸宗燁走了。
花廳裡安靜了下來，只有座鐘的滴答聲。
沈清秋側過頭看裴硯遲。
裴硯遲坐在輪椅上，右手搭在扶手上，左手的手指正在摩挲金絲眼鏡的鏡腿。
摩挲的速度比平時快。
沈清秋在前面幾十章的相處裡，己經記住了這個動作的節奏規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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