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陸宗燁的身份。你爹的世交的兒子。”
“世交的兒子，在沈家出事之後消失了八年，突然出現在上海，掛著巡捕房顧問的頭銜，背後站著的是中央軍校和憲兵司令部。”沈清秋的聲音平平的，像在唸一份舊報紙上的新聞，“陸先生，你的身份我大概能猜到。你約我出來，到底是敘舊，還是查人？”
陸宗燁的嘴角動了一下。
“你變了。”
“人都會變。”
“以前你不會這樣說話。以前你說話的時候眼睛是亮的，笑起來聲音很大，不高興了就首接摔東西。”
“以前我十西歲。”
“是啊。十西歲。”
陸宗燁低下頭攪了攪咖啡，勺子在杯壁上轉了兩圈。
“我不查你。我就想知道一件事。”
“什麼事。”
“你安不安全。”
沈清秋的手指在咖啡杯的把手上停了一拍。
“不管你現在為誰做事，不管你在裴家扮什麼角色，我不問。”陸宗燁抬起頭，“我只想知道你安不安全。”
兩個人隔著一張小圓桌，咖啡的熱氣在他們之間升騰了一縷又散了。
“我很安全。”
“裴硯遲對你好嗎？”
“他是個病秧子。對我不好不壞。”
“裴家的水很深。裴硯明跟日本人走得近，76號的人最近在裴家門口棄過屍。你住在那個宅子裡，我不放心。”
“你不需要替我不放心。”
“秋丫頭。”
“別叫我這個名字。”
沈清秋的聲音沉了下去。
“這個名字是沈家三小姐的。沈家三小姐己經死了。你記住這一點就行。”
陸宗燁把咖啡勺放在碟子上，金屬碰瓷器的聲音清脆。
“好。那我叫你三少奶奶。”
“隨你。”
“三少奶奶，如果哪一天你在裴家待不下去了，或者遇上了解決不了的麻煩，你可以來找我。巡捕房旁邊的甜品店，櫃檯後面有一道暗門，通後巷，後巷連著貝勒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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