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秋在裴公館門口下了黃包車。
付了車錢往裡走的時候，她看見了裴硯遲的輪椅。
輪椅停在前院甬道的中段，靠著一棵梧桐樹的樹蔭底下。阿寬站在旁邊，手裡端著一杯茶。
裴硯遲膝蓋上搭著那條深灰色的羊絨毯，手裡拿著一本書，翻到了中間的某一頁。
看上去是在院子裡曬太陽看書。
但他平時看書在書房裡，不在院子的甬道上。
沈清秋走過去的時候，裴硯遲把書合上了。
“太太回來了。”
“嗯。出去轉了一圈。”
“去哪兒了？”
“霞飛路。逛了逛百貨公司，沒看到什麼喜歡的。”
“太太的嘴角有咖啡漬。”
沈清秋的手指往嘴角抹了一下。
指尖上確實蹭到了一點深棕色的痕跡。
“路上渴了，進了一家咖啡館坐了一會兒。”
“哪家咖啡館？”
“維克多。霞飛路和呂班路交叉口的那家。”
“一個人去的？”
沈清秋把手袋從左手換到了右手。
“碰到了一個人。”
裴硯遲的手指在書的封面上擱著，沒有翻。
“碰到了誰？”
“法租界巡捕房的那位陸顧問。”
院子裡安靜了一拍。
梧桐樹上掉了一片葉子，黃色的，旋了兩圈落在裴硯遲的羊絨毯上。
“巧了。”
“是挺巧的。”
“聊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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