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走了。”
沈清秋邁出一步，走出了石燈籠的光圈。
“沈清秋。”
她沒有回頭，但腳步停了。
“謝謝這兩個字，收到了。”
裴硯遲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很輕，幾乎要融進夜風裡。
“不用謝。以後有需要，還是走後門。”
沈清秋的嘴角在黑暗中動了一下，她抬腳繼續走，步子比來時快了一點。
回到東院，她關上房門，靠在門板上站了十幾秒。
然後她走到衣櫃前面，蹲下來，從最底層的一個布包裡取出了一件舊大衣。
大衣是黑色的呢料，領口磨損得很厲害，左袖內側有一道縫補過的裂口，針腳粗糙，顯然不是裁縫的手藝。
西年前那個大雪紛飛的暗巷裡，那個男人扔給她的大衣。
她後來縫補過裂口，洗過兩次，但從來沒有穿過。
沈清秋把大衣攤在膝蓋上，右手食指沿著領口的呢料邊緣慢慢劃過。
布料的紋理很細，是進口的英國粗花呢，這種面料在上海只有兩三家高階成衣店有售。
裴硯遲書房裡那張單人沙發上搭著一件外套，同樣是英國粗花呢，同樣的紋理，同樣的深黑色。
她在第九十五章去見林叔的時候，就己經拿這件大衣的布料跟裴硯遲書房裡的做過對比了。
一模一樣。
沈清秋把大衣疊好放回布包裡，重新塞進衣櫃底層。
她站起來走到窗前，月光在地板上畫了一條銀白色的線。
今天晚上他站在走廊上等她。
不是巧合，不是路過，是專程等的。
他知道她從雜物間出來的時間，他在那裡等著確認她安全地完成了所有事情。
沈清秋的手指按在窗框上，指腹感受著木頭的涼意。
她嫁進裴家一百二十五天。
一百二十五天裡，她對他說過無數的話。撒嬌要錢的話，試探刺探的話，假意關心的話，精心設計的每一個字每一個語氣。
但今天晚上那句謝謝，是第一句真話。
不帶目的，不含計算，不為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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