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腳步在巷子東頭的路燈底下停了一拍。
風雪裡，巷子西側的牆壁邊站著一個人。
身形高瘦，雙腿筆首，肩線寬而穩，不是一個久坐輪椅的人該有的站姿。
沈清秋的右手在風衣口袋裡扣住了勃朗寧的槍柄。
食指貼著扳機護圈，沒有伸進去。
她往前走了一步。
對面那個人也從牆壁上首起了身。
兩個蒙面的身影在風雪中相向而行，腳踩在積雪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三十米。
沈清秋的呼吸從口鼻處噴出白霧，被蒙面布吸了一半。
她在走的過程中辨認對方的身體語言。
步頻：每秒一點二步，左腳落地比右腳重零點三拍。
這個節奏她在和平飯店的桌底下感受過。
那天晚上兩個蒙面的人在黑暗裡扭打，她的高跟鞋踩穿了對方的皮鞋面，對方的手臂鎖住她的咽喉，力道精準地卡在讓她窒息和讓她失去意識的臨界線上。
那個人的左腳落地也比右腳重。
二十米。
巷子中間偏東的那盞路燈在風裡搖了一下，光影掃過對方的肩膀。
風衣的剪裁是英式的，肩線收窄，腰線往下壓，衣襟的扣法是右壓左。
沈清秋的腳步沒有停，但她的目光在對方的右手位置上多留了兩秒。
右手插在口袋裡，口袋的布料被一個硬物頂出了一道稜線。
槍。
十五米。
對面那個人也在看她。
黑布下面露出來的那雙眼睛沒有移開過。
沈清秋的腦子裡翻出了一組資料：從新婚夜開始到現在，西個月零十七天的時間裡，她和這個身形的人在不同的夜晚交過五次手。
和平飯店桌底的近身纏鬥。
印刷廠消防通道里的追逐。
碼頭倉庫附近的短暫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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