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點？”
“我不知道。命令上沒寫具體時間，只寫了今夜。”
對面那個人的肩膀動了一下，頭微微偏了兩度。
“你約在子時見我，是想趕在執行人之前。”
“對。”
“趕在前面幹什麼？”
“給你一條路走。”
風把巷子西頭的路燈吹得晃了兩下，光影在積雪上畫出不規則的弧線。
“巷子西頭出口通南京路，南京路往北走三百米有一條暗渠，暗渠通到蘇州河邊上。蘇州河碼頭有一班凌晨兩點的貨船去蘇州，船主姓周，你報喬二爺的名字就能上船。”
對面那個人站在原地沒有動。
“你把逃跑的路線都替我規劃好了？”
“你不走？”
“不走。”
“你知不知道執行人會帶什麼？”
“槍。”
“不止槍。行動組的鋤奸任務標準配備是一把手槍加兩顆手雷，如果目標有反抗能力，會追加一名副手。”
“所以你來，是為了替我擋手雷？”
沈清秋的牙齒咬住了嘴唇的內側。
“我來，是為了告訴你，那份指控你的報告是假的。”
對面那個人的身體有一個極細微的停頓。
“什麼報告？”
“指控代號孤狼出賣花攤聯絡點的報告。簽發編號是軍統電訊科的序列，簽發人是方奎。”
“你怎麼查到的？”
“陸宗燁幫我追了方奎的行蹤和花銷記錄，每週三下午在北西川路照相館暗房和武田的副官松本交接情報，每次收三百大洋。”
沈清秋的聲音穩了下來。
“方奎用你的真實行動痕跡拼了一份假故事，透過武田反灌到我們內部。我己經把證據透過中轉遞交給了新上線秋水，申請撤銷鋤奸令。”
“批了嗎？”
“暫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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