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瘋了。”
“你也瘋了。”
裴硯遲的槍口又偏了一毫米。
“你綁在大腿上的那把勃朗寧，新婚夜我第一次碰你肩膀的時候就摸到了槍套的搭扣。”
沈清秋的淚在下巴上懸了一顆，被風吹落在槍管上。
“你摸到了槍套還敢靠近我？”
“你聞到了我身上的硝煙味還沒有開槍，我靠近你又怎樣。”
兩個人的槍口在風雪中都偏了。
她的勃朗寧垂了十五度，槍管指著他的胸口而不是眉心。
他的毛瑟偏了三釐米，槍管指著她耳側的空氣。
但誰都沒有收槍。
“你是孤狼。”
“你是寒蟬。”
兩句話在雪地上交錯落下，被風攪在一起。
沈清秋的牙齒咬在一起，咬得後槽牙發酸。
“西個月零十七天，你住在我隔壁，我住在你對面，你給我送桂花糕，我在你燕窩裡下迷藥，你替我碎杯偽造家暴，我替你的輪椅重量編了八個藉口……”
她的聲音在越說越快，到最後幾乎是從胸腔裡生吼出來的。
“我們兩個人在同一個屋簷底下，各自以為對方是敵人，裝了一百七十多天！”
裴硯遲的槍口終於從她耳側移開了。
毛瑟的槍管垂下來，指著兩人腳下的雪地。
“不是敵人。”
他的聲音很輕。
“從來都不是。”
“那為什麼不告訴我？！”
“單線聯絡的紀律。你的上線是林叔，我的上線是總部首屬。兩條線不能交叉。”
沈清秋的勃朗寧還指著他的胸口，槍管在她手裡抖個不停。
“你知道我是寒蟬？”
“婚後第三週確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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