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少爺，書局那邊有情況。”
阿寬頻著一身晨霧的潮氣從後門進來，鞋底的泥在書房門檻上蹭了兩下。
裴硯遲靠在輪椅上，桌面上擺著一杯喝了半口的牛奶和一份拆開的密碼電報。
“說。”
“昨天我在書局蹲了一下午，裝作翻畫報。”
“看到什麼了？”
“下午兩點左右，有一個穿藍布長衫的年輕人進來買了一本舊畫報，在三少奶奶那個櫃子旁邊站了十幾秒。”
“長什麼樣？”
“二十出頭，瘦高個，左手中指有墨漬，走路的時候右腳先邁。”
“右腳先邁？”
“嗯，受過軍事訓練的人習慣左腳先邁，他反過來的。”
裴硯遲的手指在牛奶杯的杯沿上轉了一圈。
“不是軍人出身，但手上有墨漬，抄寫檔案的人。”
“譯電員？”
“有可能。”
裴硯遲放下牛奶杯。
“他買完畫報以後往哪個方向走的？”
“往西，我跟了三條街，他拐進了靜安寺路的一條弄堂，弄堂裡有七八戶人家，我沒有繼續跟。”
“記住弄堂位置了嗎？”
“記了，靜安寺路十七弄。”
裴硯遲從桌上拿起鉛筆，在一張白紙上寫下這個地址。
“這個人往三少奶奶的櫃子裡投了東西。”
阿寬點頭。
“書局老闆跟我說，那天櫃子被開了兩次，第一次是上午十點，投進去的是白蘭花。”
“那是我讓你送的。”
“第二次就是下午兩點這個人。”
裴硯遲把白紙摺好塞進輪椅扶手的暗格裡。
“三少奶奶第二天一早去書局取了東西，回來以後就不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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