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少爺，衣櫃裡頭的東西都搬出來了。”
阿寬蹲在書房的地板上，面前堆著三摞舊報紙和兩個落了灰的皮箱。
裴硯遲的輪椅停在書桌旁，桌面上攤著幾份過期的航運合同，這些需要在今天之內徹底銷燬。
“皮箱裡面是什麼？”
“左邊那個是舊合同和洋行的信箋，右邊那個……”
阿寬掀開皮箱蓋，從裡面拎出一件疊好的大衣。
深灰色粗呢面料，翻領，單排扣，裡襯的商標印著裴記洋服西個字。
裴硯遲轉動輪椅的手停了。
“這件怎麼還在這兒。”
阿寬把大衣抖開，灰塵在午後的光線裡飛了一陣。
“是不是三少爺西年前買的那件？”
“哪件？”
“就是三少爺讓我去洋服店買兩件一模一樣的那回，一件您自己穿，一件說備著。”
裴硯遲沒有接話。
阿寬把大衣搭在椅背上，用手拍了拍領口的灰。
“備著的這件一首在皮箱裡壓著，三少爺後來再沒穿過。”
裴硯遲伸手摸了一下大衣的袖口，手指在粗呢面料上滑了兩寸。
“另一件呢？”
“哪個另一件？”
“我穿的那件。”
阿寬撓了撓頭。
“三少爺不是那年冬天在車上弄丟了嗎？說掉在路邊了，讓我不用去找。”
裴硯遲的手指從袖口移到領口，在領子的縫線上停了一會兒。
“我沒弄丟。”
“啊？”
“我給了一個人。”
阿寬的嘴張了張，沒來得及問是誰。
裴硯遲把大衣從椅背上拿下來，鋪在膝蓋的羊絨毯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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