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關上，窗簾拉死，書房裡的竊聽器繼續餵它假賬，我要去地下室。”
裴硯遲的輪椅停在書房門內，阿寬剛把門合上，他己經摸到扶手右側暗釦，指尖扣開銅片，金屬橫樑從座管裡滑出半截。
阿寬蹲下接住：“三少爺，您坐穩。”
裴硯遲把毯子往膝上壓：“先取電臺，再取電晶體，備用電池在左側座管。”
“書房竊聽器還開著。”
“開著。”
裴硯遲抬高聲音，對著書房茶几方向咳了兩聲：“阿寬，給滙豐打電話，就說裴氏航運這個月賬面虧損擴大，三條船暫緩出港。”
阿寬立刻接戲：“是，少爺，趙管事那邊要不要通知？”
“通知，讓他別再拿沈清秋買首飾的賬來煩我。”
書房外頭，櫻井良子端著糖罐經過，腳步在門邊停了下，又往廚房走去。
阿寬等腳步遠了，才用氣聲說：“她記了。”
裴硯遲把電臺機箱抱到膝上：“讓她記，越記越忙。”
密道門在書架後開啟，地下室的潮氣撲上來，阿寬推著輪椅下斜坡，電臺的金屬邊在裴硯遲膝上硌出痕跡，他沒有挪開。
沈清秋從東側暗門進來時，頭髮上還沾著雪，手裡捏著那枚銅釦。
阿寬看見她，差點喊出聲，又把話吞回去：“三少奶奶，您過來了。”
沈清秋把銅釦放到裴硯遲掌心：“檢查站沒攔住我。”
裴硯遲看了一眼她袖口：“他們聞到硝煙味了嗎？”
“聞到了，我讓他們聞法國粉。”
阿寬低聲道：“三少奶奶，您膽子也太大了。”
沈清秋把外披解下來，搭到椅背上：“膽子小的活不到現在。”
裴硯遲把銅釦收進內袋：“你有沒有被跟？”
“沒有，霞飛路那個翻譯官怕裴家，比怕槍還真。”
“櫻井看見你了？”
“看見了，我在東院對著竊聽器罵你砸了我的白瓷瓶，她正在記。”
裴硯遲把電臺放上桌：“那就開始。”
阿寬接線，沈清秋拉開地下室角落的舊地圖，把上海聯絡點標記蓋住，只留下空白背面給裴硯遲寫電文。
裴硯遲拿鉛筆，手指因為疼痛沒能立刻握穩，沈清秋看見了，首接把筆拿過去：“你說，我寫。”
裴硯遲看著她：“電文格式你未必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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