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問家宴，不問選單，先問油燈放哪兒。”
沈清秋站在東院窗後，手裡拿著一支口紅，口紅尖在紙背上壓出一行淺痕。
王媽在外間收拾茶盞，故意把聲音放大：“少奶奶，櫻井姑娘說廚房油煙重，想幫著擦燈罩。”
沈清秋對著竊聽器哼了一聲：“她倒勤快，我屋裡的燈罩怎麼不來擦？”
王媽接話：“她說老太太那邊先用。”
“老太太的東西她倒敢碰，回頭摔了又算裴硯遲賬上。”
牆那頭傳來裴硯遲的咳聲，隨後是他故意提高的話音：“沈清秋，家宴上你若再鬧，別怪我讓賬房停錢。”
沈清秋一邊罵，一邊把紙條折進白蘭花莖裡：“你敢停，我就當著全家說你昨晚求我別走。”
書房裡，阿寬差點把茶噴出來。
裴硯遲看著牆面，手指在賬冊上寫下回信：“裴太太，別給自己加戲。”
沈清秋把花交給王媽：“送去書房，說我氣不過，折他的花。”
王媽接花時，壓低嗓音：“少奶奶，要不要我把廚房油燈都換成空壺？”
“別換光，換光她就知道我們防她。”
“那換幾盞？”
“她摸過的那盞，燈油裡兌水，燈芯剪短，桌布換厚棉，不用綢面，酒壺裡別放烈酒。”
王媽點頭：“明白。”
“還有，把阿寬今晚安排在屏風後，名義上給裴硯遲添熱水。”
王媽看她：“少爺知道嗎？”
沈清秋把口紅收起：“他看見花就知道。”
書房裡，裴硯遲拆開白蘭花，讀完紙條後，把紙壓進菸灰缸。
阿寬湊過來：“少爺，三少奶奶寫什麼？”
裴硯遲把菸灰撥開：“櫻井可能要搞事，注意火源。”
阿寬臉色一緊：“真讓三少奶奶猜中了？”
“不是猜，是她看出來的。”
“看什麼？”
“櫻井在花廳停留時，視線沒有落在座次，也沒有落在老太太的首飾，而是反覆看東側油燈和桌布下襬，這不是女傭該看的地方。”
阿寬撓頭：“那她也可能只是怕摔燈。”
裴硯遲看他：“怕摔燈的人會看燈座，想用燈的人會看燈油，桌布，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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