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硯遲抬手示意阿寬把箱子推過去。
“探長，我太太咳嗽了一聲，我心疼。這批藥，我包了。”
杜蒙沒有立刻碰錢，只把煙按進菸灰缸，菸頭沒滅透，又冒出一點青煙。
“全法租界的盤尼西林？裴先生，這不是買首飾。”
沈清秋立刻接話。
“首飾我也買得起。”
裴硯遲咳了一聲。
“她近日受寒，家裡醫生說要備西藥，裴家人多，藥自然要多備。”
杜蒙笑了。
“多備到二十七家藥房都接到訂單？”
沈清秋把帕子從唇邊拿開，眼圈被粉壓得更紅，瞧著真有幾分病態。
“探長先生，您夫人若病了，您會只買一瓶藥？”
杜蒙看她。
“我夫人不會一次喝三千瓶。”
“所以您夫人身體好。”沈清秋說完又咳，咳得帕子掉到地上，她彎腰去撿，袖口裡的小紙條滑出半截，她用鞋尖踩住，動作被裙襬遮住，“我命薄，多買點不行嗎？”
杜蒙被她堵得沒話，轉向裴硯遲。
“日本人今天早上剛問過藥品流通。”
裴硯遲把第二疊英鎊放到桌上。
“巡捕房只需要知道，裴家買藥，手續齊全，錢也乾淨。”
“錢乾淨？”杜蒙低頭看英鎊，“上海的錢還有乾淨的？”
裴硯遲沒有爭，拿起一份法文合同。
“這批藥以裴傢俬人醫療儲備名義買入，存放地點分散，巡捕房若需要登記，我可以登記為風寒，舊疾，家族藥箱。”
沈清秋在旁邊小聲補刀。
“還有大嫂哭壞嗓子。”
杜蒙終於笑出聲。
“裴太太，你們中國大家族真熱鬧。”
“熱鬧得要命。”沈清秋把帕子撿起，紙條己經被她踩進鞋底，她站首時晃了一下，阿寬忙扶，她順手在他掌心寫了個走字。
阿寬低頭，沒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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