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這個蘸。”
裴硯遲看她一眼，接過那支簪，在合同末尾簽下名字，墨線有點粗，裴字最後一筆拖到紙邊。
松本站在門口，沒有再攔。
杜蒙把英鎊收進抽屜，抽屜塞得太滿，推了兩回才合上。
“裴太太，祝您早日康復。”
沈清秋扶著桌沿站起來，腳下紙條被鞋底帶起，她抬腳時，阿寬彎腰替她撿帕，順手把紙條按進掌心。
“探長放心，我命貴，藥也貴。”
出了巡捕房，雨還在下，馬車簾子被風吹得貼到裴硯遲肩上，沈清秋鑽進車廂，剛坐下就把粉帕扔到一邊。
“阿寬，紙條。”
阿寬攤開掌心，紙條溼了邊，字還在。
“松本來得太快，藥房裡有內線。”
裴硯遲看完，把紙條遞迴給她。
“先不查，查了會驚動武田。”
“我知道。”沈清秋把紙條塞進鞋底，又覺得硌腳，皺眉抽出來，“這東西藏哪都煩。”
阿寬小聲說：“太太，藏帽子裡？”
“你帽子漏水。”
阿寬閉嘴。
馬車繞過巡捕房後巷，老周趕著車，車輪壓進坑裡，車廂晃了一下，裴硯遲膝上的毯子滑落半截。
沈清秋伸手按住：“疼不疼？”
“還好。”
“還好就是疼。”
裴硯遲沒接，轉頭看向車窗外，雨線把街邊招牌糊成灰影。
“第一批藥今晚進喬二爺的碼頭，麵粉袋底層，原料新增劑名義，走長江水路。”
沈清秋把帕子按到唇邊，故意把嗓子揉啞。
“喬二爺肯接？”
“錢給足，他會接。”
“他要是不只看錢呢？”
裴硯遲看她：“你想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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