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滿，越滿越好，最好讓人進來一看，就覺得裴硯遲腦子壞了。”
裴硯遲把倒下的瓶子扶正。
“我腦子沒壞。”
“上海灘不會信。”沈清秋往枕頭上一靠，鼻音拖得重，“他們會說，裴三少爺被狐狸精迷了眼，老婆咳一聲，他就把西藥當胭脂買。”
裴硯遲看向王媽：“讓廚房煮梨湯，加川貝。”
沈清秋立刻坐首：“你來真的？”
“戲要做足。”
“做足也別往我嘴裡灌藥。”
“梨湯不是藥。”
“川貝是。”
裴硯遲把橘瓣又遞過去：“那吃橘子。”
沈清秋嫌棄地看他：“酸。”
裴硯遲把橘瓣收回來，自己咬了一口，眉心壓了壓。
“確實酸。”
阿寬在旁邊小聲：“我說了便宜沒好貨。”
沈清秋抓住重點：“你買便宜的？”
阿寬連忙改口：“貴的，酸得高階。”
王媽笑著出去煮梨湯，門剛開，趙氏的哭聲就從院外傳來，哭裡還帶著沙啞。
“三弟妹，我來探病了。”
沈清秋把毯子往頭上一蓋：“不見。”
趙氏己經進了門，手裡拎著一包蜜餞，眼睛紅得不知是真哭還是被風吹的。
“不見也得見，我嗓子快哭廢了，仁濟藥房掌櫃問我是不是唱戲的，我說我丈夫沒了，他還給我多包了兩瓶。”
沈清秋從毯子裡露出眼睛：“藥呢？”
趙氏把蜜餞放桌上，順手從袖裡掏出兩張收據。
“藥讓王媽收了，收據給你，另外掌櫃說，明日還有一批貨到，他問裴家還要不要。”
裴硯遲接過收據：“要。”
趙氏看著滿屋藥瓶，忍不住道：“你們到底買多少？”
沈清秋咳了一聲：“買到全上海都知道我命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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