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陳智遠恢復得不錯,已經能靠著床頭坐起來吃飯了。
周芷寧放學後去買了份熱氣騰騰的海鮮粥,用保溫盒裝著帶進病房。
她今天穿了條淺杏色的碎花裙,眼尾天生微微上挑,不笑也帶著三分水色。
她推門進來時,陳智遠正靠著床頭看窗外,聽到動靜轉過頭來,目光落在她臉上,耳根又悄悄泛了紅。
“今天給你帶了海鮮粥,”她笑著走過去,把保溫盒放在床頭櫃上,彎腰替他支起小桌板,“你嚐嚐,這家我排了好久的隊呢。”
陳智遠右肩裹著厚厚的紗布,左手不太靈便地捏著勺子,舀一口粥要費好大勁兒。
吃完粥,他小心翼翼地開口:“芷寧,你今天……有沒有時間陪我去樓下走一走?這些天悶在病房裡,有點透不過氣。”
他頓了頓,“你晚點回去的話……你老公——會不會生氣?”
周芷寧正收拾保溫盒的手頓了一下,垂下眼睫,“他忙得很,根本不知道我幾點回。”
她說這話時腮幫子微微鼓著,那副賭氣的小模樣分明就是“我才不在乎他”的表情,可眼底分明汪著一層薄薄的水光,委屈得跟什麼似的。
陳智遠看著她。
她賭氣的樣子實在太可愛了。
那張臉本就生得好看,此刻微嘟著嘴,眼尾泛著淡淡的紅。
“你……和他吵架了?”他斟酌著問。
“才沒有,”她飛快地否認,鼻尖卻微微皺了皺,下巴抬起來,語氣又嬌又倔,“我跟他有什麼好吵的。”
陳智遠把目光從她臉上移開,沒再追問。
他慢慢從床頭櫃裡摸出一個小盒子,擱在掌心遞過去,聲音溫和又剋制的,“這個……送給你。謝謝你這幾天來照顧我,天天跑醫院,辛苦你了。”
周芷寧愣了一下,接過小盒子,反而垂下了眼睫,帶著濃濃的自責:“明明是我害你這樣的。要不是為了保護我,你也不會躺在這裡。”
陳智遠一聽就急了,左手撐著床沿往前傾了傾,顧不上扯動肩上的傷口,眉心都擰起來:“周芷寧,你說什麼呢。”他很認真,連耳根都紅了,“又不是你開槍打的我。那天要不是你陪我過生日,你都不會遇到這事,害你受了那麼大驚嚇,過意不去的人應該是我才對。”
周芷寧這才慢慢開啟盒子。
裡面躺著一條貝殼手鍊。
貝殼打磨得極光滑,被穿成細細的一串,白底上帶著淺淡的粉紋,在窗外透進來的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好看得緊。
她眼睛一下子亮了,杏眼彎成兩道小小的月牙,“哇!你這幾天在醫院,什麼時候去買的呀?”
陳智遠撓了撓後腦勺,眼神躲了一下,“我……我讓同學幫我買來的。”
其實這串手鍊是他之前去海邊,一個一個貝殼撿回來,用水衝了又衝,拿砂紙細細打磨了好多天,又一顆一顆穿起來的。
他本來打算見面那天送給她,結果遇上了那夥人,東西沒送出去,人先躺進了醫院。
拖到今天,他終於鼓起勇氣拿出來了。
周芷寧把手鍊扣在細白的手腕上,晃了晃,貝殼輕輕碰撞發出細碎的清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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