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從睡夢裡驚醒的時候尖叫了一聲，整個人從床上彈起來，連滾帶爬地摔到地上，裹著被子滿地打滾。
全屋的孩子都被吵醒了，燈亮了之後所有人都看見那條蛇還蜷在他的枕頭旁邊，吐著信子，胖子縮在牆角臉色煞白，褲子溼了一大片。
素查梨笑嘻嘻：“你要是不去院長那兒說實話，我天天抓一條放你被子裡。”
趙凜天站在儲物間門口，她站在走廊盡頭，羊角辮散了一個，嘴角沾著餅乾渣，看見他出來衝他咧開嘴笑。
他走過去，說了句“……謝了”。
她仰臉看著他，“你欠我一次。”
她翹起小指：“拉鉤, 以後要還回來。”
他彎腰伸出小指跟她勾了一下。
她用力地晃了晃。
她十六歲那年，她偷偷上街賣檸檬茶。她想給他買生日禮物——一雙球鞋，她數了好幾遍才數清楚價格。
一杯五銖，她要賣八百杯。
她每天晚上兌好檸檬水，放學後推著小推車去街角賣。
然後有一天她被幾個當地小混混堵在巷子裡，推車被踢翻了，紙杯和檸檬片撒了一地。有人伸手掐她臉，她咬了一口那人的虎口，被一巴掌扇到地上。
趙凜天衝進巷子把其中一個人按在牆上打，拳頭砸在那人臉上、肋骨上、太陽穴上，一下比一下重。
後來是被路人硬拉開的，那個人躺在地上起不來了，滿臉是血，趙凜天被人從後面抱住腰的時候還在掙扎。
他嘴唇破了，額角淤了，小臂被人劃了一道口子，血順著指縫往下滴。
回到孤兒院，素查梨翻出醫藥箱蹲在他面前。
她拿酒精棉球擦他小臂那道口子的時候，手一直在抖，她眼眶紅紅的。
“你瘋了……”她開口的時候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你是不是瘋了？一個人打四個……你不要命了？”
她蹲在他面前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你以後別出去賣那些東西了。”他開口，“等我以後賺錢了，我給你花。”
棉球按在他傷口上，半天沒動。隔了一會兒她才開口，“……你幹嘛對我這麼好？”
他動了一下，扯到傷口皺了皺眉：“你還不是，你賺錢不就是給我買禮物的？”
她的臉“騰”地紅了。
從耳朵尖紅到脖子根，蹲在那兒縮成一小團，手裡的棉球被她捏得變了形。
開口的聲音又彆扭又兇，“我、我那是看你可憐……你那麼兇，誰願意搭理你，整個孤兒院只有我對你好，你就知足吧。”
他靠在床頭的牆上，“嗤”了一聲：“誰要你對我好了？”
她猛地轉過頭來，話比腦子快：“要不是因為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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