帆布包裡除了水和乾糧,還放了一截銀鐲和幾顆碎寶石,不帶貴重的東西,但總要帶點能給人看的貨,才能在古玩市場裡開啟話題。
中巴在晨霧裡搖搖晃晃開了將近兩個鐘頭。
車窗外,山勢漸漸平緩,農田變成了廠房,又變成了樓房。
空氣裡的牛糞味越來越淡,尾氣味越來越濃。
等她在長途客運站下車的時候,墨川的太陽已經升到了半空,陽光穿過行道樹的縫隙灑在人行道上,斑駁而晃眼。
阮軟在客運站的公共廁所裡整理了一下儀容,把帽子戴正,然後按照手機地圖走了二十分鐘找到城北的墨川舊貨市場。
舊貨市場比她想象的大得多。
整整三條街,沿街全是鋪面和地攤。
賣老傢俱的,賣舊書畫的,賣仿古瓷器銅器的,賣錢幣郵票的,賣不知道從哪拆下來的舊門窗的。
人群湧動,討價還價聲此起彼伏,空氣裡瀰漫著舊木頭。銅鏽和汽車尾氣的混合味道。
阮軟沿著第一條街慢慢走,一邊走一邊拿感知掃了一圈。
大部分攤位上的東西都是仿品和普品,但有幾個攤位確實擺著真貨。
清代的民窯青花碗。民國的銅墨盒。品相一般的和田玉小件。
這些真貨的靈氣痕跡極淡,都是傳世品,不是出土的,乾乾淨淨。
她蹲在一個擺滿銅器的地攤前,假裝看一隻銅質小香爐,餘光卻掃著隔壁攤位上兩個人正在低聲交談。
一個穿著迷彩服的男人,攤上擺著一把生鏽的青銅劍,劍身上的鏽色是溼鏽,說明這把劍出土沒多久。
他的顧客是個戴眼鏡的老頭,拿放大鏡看了一會兒皺眉放下,說“你這來路不正吧”。
迷彩服男人咧嘴一笑,沒承認也沒否認。
阮軟注意到迷彩服男人身上有極淡的煞氣,跟段老闆不一樣,段老闆身上的靈氣是沾染的,這個人身上的煞氣是他自己的。
他是下地的,而且下去的時間不短。她沒有靠近,只是經過時側耳聽了聽。
迷彩服男人在跟旁邊一個攤主聊天,聲音壓得很低,但她現在的聽力已經能隔著兩三個攤位的嘈雜聲清晰分辨個別音節,“那邊”“海”“沒有魚”是一個老坑,探了好幾次才摸到底......”
阮軟的心跳加速了一拍。
沒有再聽下去。
不能停在這個攤位前太久,她已經看到迷彩服男人抬頭掃了她一眼。
她自然地移開目光,繼續往前走。
走到第二條街中間,她在一家賣雜項的古玩店裡看到了一樣東西。
不是在外面擺的,是在店鋪最裡面貨架的角落裡,被幾件舊木雕擋住了一大半。
一根玉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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