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室一側的石壁上掛著一面銅鏡，鏡面正泛起幽幽的綠光。
一張模糊的人臉從綠光裡浮現出來，眉眼細長，嘴角掛著一絲不太友善的笑。
“看什麼看？說的就是你，白毛的，帶角的，吃蛇的那個。”
阮軟：“......你誰？”
“老孃姓銅，漢代的。”銅鏡裡的人臉翻了個白眼，“在這破地方掛了幾百年了，你是第一個敢在老孃面前吃東西不打招呼的。”
阿瓷嗡了一聲，跳起來擋在阮軟面前，碗口對著銅鏡，一副護主的架勢。
銅鏡盯著它看了兩秒，冷笑一聲：“得了吧小碗，你自己都是被人家撿來的，還替人家出頭？”
阿瓷的熒光閃了兩下，跳得更高了。
阮軟把阿瓷按回頭頂，站起來抖了抖毛，仰頭對著銅鏡說：“我叫阮軟。不是小畜生。”
“行，小阮軟，”銅鏡拖長了音調，“你知道你在什麼地方嗎？”
“不知道。”
“汪藏海的海底墓。”銅鏡的人臉湊近鏡面，聲音壓低了。
像是在分享什麼了不起的秘密，“三層結構，八八六十四道機關，通道全是迷宮，出口被單方向封死，你知道單方向什麼意思嗎？就是外面的人能進來，裡面的人出不去。”
阮軟愣了一拍。
她想起了蛇魄記憶裡那個站在甲板上往海里吊石料的男人。“汪藏海”，蛇魄的記憶確認了這個名字。
他是這座墓的建造者。
也就是說，把她困在這裡的人叫汪藏海。
“所以，”銅鏡慢悠悠地繼續說，“你要是想出去，趁早死了這條心。這地方進得來出不去，老天爺來了也得蹲著。”
阮軟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平靜地開口：“那你呢？你不想出去？”
銅鏡的人臉僵了一下。
那種尖酸刻薄的表情從鏡面上褪去了一瞬，露出底下某種更深的。被埋藏了很久的東西。
但只一瞬，那張臉又重新掛上了滿不在乎的笑。
“出去幹什麼？外面的人都死光了，我認識的人一個都不在了。這墓裡挺好，寬敞，安靜，沒人拿我照鏡子。”
阮軟沒有戳穿它。
她只是把目光從銅鏡上移開，掃過整間墓室。
石柱上的紋樣在黑暗中隱約可見，青銅裝飾的鏽跡蔓延成詭異的圖案。
棺槨沉默地躺在正中央，像一個沉睡的巨獸。
那幾個剛才沒動的強靈氣波動依然蹲在陰影裡，似乎在觀察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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