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化形阮軟深吸一口氣，站起來。
她沒有立刻跟上——她等了好幾個時辰，等到外面的天徹底黑透，才鑽進了水裡。
海水冰涼，卻帶著久違的。屬於外部世界的新鮮鹹味。
她以守墓獸的形態在水中穿行，四肢的肌肉記憶著那種久違的自由感，恍如隔世。
艙門口的水面波光粼粼，星光穿透海水灑下來，她看到了夜空中最亮的那顆星。
她不知道它叫什麼名字，但它在水面上靜靜地亮著，像一顆釘在天幕上的圖釘。
她浮出水面，化成人形，赤腳踩在沙灘上。
遠處有漁村的燈火，極遠處有公路的車燈一閃而過。
阮軟站在海灘上，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海面。
海底墓的入口在水下，從海面上什麼都看不見，只有一片漆黑的海水在星光下泛著細碎的波光。但她知道它在那裡。
“走吧。”她低聲說。
聲音被海風吹散了。
阿瓷在她懷裡嗡了一聲，鐵骨在她後背微微發燙，老銅縮在她腰間，安靜得不像它自己。
阮軟轉過身，朝漁村的方向走去。她走進內陸，翻過一座山，找到一條小溪邊的砂石灘。
她在那裡停下來，深吸一口氣。
把懷裡快速發燙的鐵骨。頭頂微微顫抖的阿瓷。腰間悶得快要發飆的老銅，一一放在溪邊光滑的溼石上。
然後她退開兩步，對她說——
“我們出來了。”
阮軟在溪邊蹲了整整一個時辰，才把化形之後的身體重新檢查了一遍。
她從海底墓帶出來的東西不多。
阿瓷蹲在她膝蓋上，碗身的熒光已經釋放回來了，一明一暗地閃，像是在大口呼吸外面的新鮮空氣。
老銅被她從腰間解下來擱在石頭上，鏡面綠鏽斑駁，人臉沒浮出來，但鏡面一直微微震顫，不知道是激動還是暈船。
鐵骨縮小成指甲蓋大小，扣在她手腕上，刀身的紅光暗到了幾乎看不見，但摸上去溫熱。
它只有在放鬆的時候才會發熱。
她自己赤著腳站在溪水裡，低頭打量水中的倒影。
人形的模樣跟她上輩子差不多，二十出頭，五官清秀，皮膚比上輩子白了好幾個色號。
可能是在海底墓裡悶的，也可能是守墓獸的種族天賦。
頭髮比上輩子長了很多，散在肩上，髮尾有一截褪成了灰白色，像是漂過卻沒漂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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