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需要衣服。
她現在的行頭是一條從海底墓裡穿出來的素白裙子，料子是好的，但款式太復古了，走在大街上回頭率百分之三百。
她還需要錢。食物。住處。身份。
一個在海底墓裡蹲了多年的守墓獸，要在現代社會生存下來，需要的技能跟吞噬靈物完全不同。
但阮軟並不慌。
她從海底墓帶出來了幾件東西。
金簪兩根，素面銀鐲一對，散碎寶石一小袋，金餅三塊，都是她精挑細選過的——沒有任何銘文。沒有任何標識。沒有任何能追溯到墓葬來源的特徵。
她太清楚哪些東西能碰。哪些東西不能碰了。
青銅器和帶銘文的古玉，碰了就等著被九門和國家機器順藤摸瓜。
但金銀不一樣——金石無記，熔鑄即滅，查都查不到來路。
她不是沒想過留在墓裡。
但墓裡已經沒有靈物了。
她吞光了整座海底墓方圓百里的靈性存在，連暗河裡的變異海蛇殘魄都沒放過。
繼續待下去，就只能啃石頭。石頭倒是也能吞，但吞一千噸花崗岩也漲不了一絲修為。
所以她出來了。
跟著一群盜墓賊，像一道影子一樣，從海底墓的深處一路跟到了外面的世界。
阮軟翻過丘陵的時候，天已經開始泛亮了。
東邊的海平面上一線橙紅色的光正沿著雲層的邊緣流淌，把整片天空染成了深淺不一的灰藍和暖橘。
她在山坡上站了片刻，眯著眼睛看那片光越來越大。越來越亮，直到第一縷陽光越過海面打在她臉上。
她深吸一口氣。
清晨的空氣帶著泥土和青草的味道，還有遠處飄來的炊煙。活人的世界，她回來了。
漁村不大，沿海一排房子，多是二層小樓，牆皮被海風侵蝕得斑駁陸離。
街道上只有零星起早的老人，坐在自家門口擇菜或者補漁網。
阮軟從山坡上走下來，赤腳踩在水泥路面上，涼的。她避開了主街，挑了村尾最偏的一戶。
院子裡晾著幾件衣服，女式的，尺碼看起來跟她差不多。
她猶豫了一瞬間。
偷東西不好，她知道。但她總不能穿成這樣去敲人家的門說你好我是從海底墓裡爬出來的守墓獸能不能借我一件衣服。
她趁著天色還沒全亮，從晾衣繩上取了一件素色的短袖和一條深色長褲，又從門邊的鞋架上拿了一雙塑膠拖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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