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在帖子裡刪掉了所有能辨認出具體地點和時間的細節，只留下一句模糊的警告：“新月飯店的貨源，來路可能比你想象的還要深。”
帖子最後一條回覆是兩年前的，只有一句話：“兄弟，你還活著嗎？”
沒有後續。
阮軟盯著螢幕，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鐵骨溫熱的刀身。
她想起老銅跟她說過的那些關於江湖的傳聞。
雖然老銅在墓裡困了那麼多年，但它畢竟是漢代的銅鏡，它記憶裡的那些人和事，有些比盜墓筆記的世界觀還要古老。
老銅說過，歷代都有一種人，游離在官府的視線之外，專門做地下文物的生意。
太平盛世他們就是古董商，戰亂年代他們就是另外的身份。
九門就是這種人的極致——一個完整的。傳承了九代的。自成體系的江湖。
而新月飯店，就是這個江湖的一個據點。
阮軟退出瀏覽器，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閉上了眼睛。
不急。
她今天剛從海底墓裡爬出來，走了那麼遠的路，洗了第一個熱水澡，躺了第一張正經的床。
她有一整個未來可以慢慢規劃。
新月飯店跑不了，九門跑不了，這個世界的秘密也跑不了。
而且她的靈脈在離開海底墓之後一直在緩慢地增長，不是靠吞噬，而是靠這片天地之間自然彌散的稀薄靈氣。
她滿足地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阿瓷自動自發地跳上她的頭頂，調暗熒光。
老銅掛在椅背上碎碎唸了一句什麼，鐵骨在枕邊暗下去。
窗外有海浪拍岸的聲音，遠處隱約傳來漁船的馬達聲。
阮軟在海浪聲裡慢慢地放鬆了四肢，意識一點一點地沉下去。
她做了一個夢。夢見自己站在一片海灘上，不知道是西沙還是別的什麼地方。
她身後站著鐵骨。老銅和阿瓷，面前是一扇巨大的朱漆木門，門上沒有招牌，只掛了兩盞宮燈。
有人在門後說了一句話。她沒聽清。然後她就醒了。
陽光已經灑滿了整個房間。
窗外有海鷗的叫聲，有人在樓下用方言喊著什麼。
阮軟在床上躺了幾分鐘，然後坐起來，開始收拾東西。
今天是嶄新的一天。她要去找一套房子，不在這個鎮子上。
然後先去搞一張假身份證，再把剩下那截金簪出手換一筆現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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