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普通的鎮上小店，不可能有這種貨源。
她停在一隻青瓷小盞面前，假裝端詳，開口問道：“老闆，門口那面銅鏡挺特別的，上面的紋路是有什麼講究嗎？”
中年女人放下香爐，抬眼看了看她。
“那是我父親留下來的。”她說，“他以前做古董生意，走了好多年了。那面鏡子是他從北邊帶回來的，說是門上掛銅鏡能擋煞。”
她說得很隨意，像在講一件不值一提的家事。
但阮軟注意到她說話的時候，右手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左手無名指，那裡有一道很淺的戒痕，說明她以前戴過戒指，摘掉了。
而她的無名指指節側面，有一小塊不起眼的老繭。
那是常年握筆或者握刻刀才會磨出來的繭。
不是幹粗活的繭，是手工精細活留下的痕跡。
阮軟沒有追問。
她把那隻青瓷小盞放回去，對店主笑了笑：“挺好看的。我下次再來。”
中年女人點了點頭，重新低下頭擦香爐。
阮軟走出店門，在巷子裡站了片刻。
陽光從巷口斜照進來，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阿瓷在她口袋裡輕輕嗡了一聲，問她怎麼了。
“沒什麼。”阮軟把帆布包往上拽了拽，“就是覺得——外面的世界真小。”
她沿著巷子走回主街，腦子裡飛速地串著線索。
白沙鎮的這家無名古董店，門口掛著汪藏海同款的銅鏡紋樣。
店主是個手上有刻刀繭的女人，父親做過古董生意。
店鋪開在一條沒有路牌的小巷裡，沒有招牌，不招攬遊客，但貨架上全是真品。
她當然不認為這個店主就是汪藏海的後人，汪藏海的後人要是淪落到在白沙鎮開小店，那歷史也太幽默了。
但她幾乎可以確定，這個店鋪是某個古董網路的末端節點。
專門負責低調出貨，或者收集資訊。
九門。汪藏海。西沙海底墓。
這些線索像散落在桌面上的珠子，正在被一根看不見的線慢慢串起來。
下午回青溪的公交車上，阮軟靠在窗邊，半閉著眼睛，腦子裡回放著那個部落格頁面上的一行字。
雲頂之上，長生之鄉。
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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