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靈氣阮軟在何記麵館洗到第四十三天的時候，手腕上的鐵骨忽然開始發燙。
不是平常那種溫吞的。放鬆的熱度，而是一種急促的。有節奏的燙，像被火舌隔著鐵片舔了一下又縮回去，反覆不止。
阮軟正站在水槽前對付一摞泡了牛肉湯的海碗，手一停，低頭看向袖口內裡。
鐵骨縮小成指甲蓋大小，刀身的紅光以極快的頻率明滅，那是它在海底墓裡啟動最高警戒時的訊號。
“怎麼了？”她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問。
“靈氣，附近有靈氣。”鐵骨的聲音比平時緊了一倍，“從鎮外方向過來的，往街上移動。濃但不太純，有雜質，像是人工提煉過的。”
阮軟的靈脈在同一時間給出了反饋。
她閉了一下眼睛，感知展開。
整條商業街的行人呼吸。腳步節奏。貓蹲在水果攤底下舔爪子。蔡老頭在舊書攤上打哈欠，然後她的感知撞上了一團渾濁但濃郁的靈氣。
確實在移動，從鎮外方向進入街道，移動速度不快，走走停停，像是在辨別方向。
她把感知再縮小些，然後心裡咯噔了一下。那些靈氣來自活人。
幾個人身上都有，以其中一人身上為最重，像是長期接觸某種含靈的物質，被浸透了，但本人渾然不知。
這種情況她在海底墓裡也見過。
陪葬坑裡那些陶俑精魄本身不含靈智，但被封在含煞的泥土裡那麼多年，泥肉都浸出了靈光。
換成活人，大概就是那種長期跟靈性物品打交道。沾染了靈韻的型別。
阮軟擦了擦手，跟何老闆說出去買瓶水，推開面館的門走到街上。
她沒有直接往靈氣來源的方向走，而是拐進了斜對面的小超市，拿了一瓶礦泉水，站在門口擰開蓋子喝了一口，同時用眼角餘光掃過大街，看清了那幾個從鎮口走過來的身影。
不是張起靈，不是吳邪，不是王胖子。不是任何她在海底墓裡見過的人。
一共兩個人，一前一後。
前面那個是個戴墨鏡的中年男人，深色襯衫，肩膀很寬，步態利落穩沉，揹著個長條狀的尼龍包。
後面那個年輕些，大概二十四五歲，穿著一件灰外套，兩手空空，不斷東張西望，像是在找什麼標記。
兩人都沒往何記麵館的方向看一眼。
但阮軟注意到了一件事，讓她把水瓶擰緊了握在手裡。
那個戴墨鏡的中年男人，後腰鼓起一小塊，形狀太熟悉了，是刀柄。
不是匕首，是砍刀或者短刀的握柄，藏在外套下面，一般人看不出，但在守墓獸的視覺裡那東西的輪廓就像黑夜裡的霓虹燈，太顯眼了。
而且墨鏡男的虎口上有一塊老繭，看上去年頭不短，是常年握刀磨出來的。
阮軟不動聲色地側過身，背靠超市門框，仰頭喝了口水。
那兩個人走過商業街，在街口停了片刻，然後轉身拐進了菜市場旁邊的小巷，就是蔡老頭擺書攤的那條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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