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汪家“上車吧。”他朝她招手，笑容還是那種認真中帶著點不好意思的模樣，“麻煩你大晚上跑一趟。”
阮軟拉開車門，坐進後排。
車內很寬敞，副駕駛是吳邪，駕駛座上坐的是王胖子。
他正把一袋開了口的薯片往杯架裡塞，看到她上車，熱情地回頭打了個招呼：“喲，阮姑娘，又見面了！吃薯片不？”後排另一側坐著張起靈。
他靠在座椅上，手放在膝蓋上，外套的拉鍊拉到下巴。
車內的頂燈已經滅了，他的輪廓在黑暗中只是一個模糊的剪影，但阮軟能感覺到他的目光正落在她身上。
“謝謝。”她接過王胖子遞來的薯片袋，象徵性地拿了一片，然後對吳邪說，“你們怎麼這麼晚了還趕路？”
“別提了。”王胖子搶答，“原本說好走高速，結果導航把我們導進了一條破山路，繞了半天繞到白沙那邊，橋又封了，只好倒回來從青溪穿。大半夜的，離下一個縣城還有兩個多鐘頭呢。”
“所以小哥說，不如來青溪接你。”吳邪補充道，“反正順路。正好我也想問你點事，上次在墨川你說的那批‘南邊來的東西’，能不能再詳細講講？”
他說話的時候，張起靈依然沒有出聲。
但阮軟注意到他的坐姿變了，從靠在椅背上變成了微微前傾，手從膝蓋上移到了膝蓋兩側，重心下沉。
不是攻擊姿態，是觀察姿態。他在用他全部的感官評估她的反應，她的呼吸頻率，她回答問題時的語氣變化。
這輛越野車裡坐著三個人，但對她而言真正危險的只有這一個。
“也沒什麼特別的，”阮軟把薯片袋還給王胖子，語氣跟那天在菜館裡一樣自然，“就是上次在墨川舊貨市場，有個擺攤的老闆說他看到好幾件蓮紋的東西近期上市，有的還是帶著海腥味的。說價格不高，但因為出處在近海那邊比較敏感，圈子裡傳得挺兇。我以為你們做這一行的訊息比我靈，就想確認一下，後來市面上是不是還有別的南邊貨？”
“北邊的古玩城裡也在傳。”吳邪說，“我們那邊有幾個朋友，收到的訊息跟你聽到的差不多。不過今天我想問的不是那個——你說的那個舊貨市場老闆，還有白沙鎮的段老闆，他們聊沒聊到過具體的賣家？”
“賣家沒細說。不過段老闆自己收了一件青瓷小盞，說是無款無識，只刻了蓮瓣紋。我問過他是不是西沙那邊出來的，他默認了。”阮軟如實描述了段老闆的反應，對方沒有明說，但表情已經承認了。
緊接著她話鋒一轉，“這類東西你們見得比我多吧？我那天在拍賣預展聽到有人說，可能是南邊有座老船墓，裡面的人叫——”
她說到這裡停了半秒。
沒有直接丟擲那個名字，而是故意遲疑了一下，像是臨時調取一段不確定的模糊記憶。
然後她抬起頭，聲調稍微壓低了半拍：“叫汪什麼的。”
車內忽然安靜了。
吳邪手裡的薯片袋發出簌簌的細微聲響，那是他手指不自覺收緊的動靜。
“汪藏海？”王胖子猛地從駕駛座回身，車都跟著晃了一下。
“對，好像就是這個名字。”阮軟望向吳邪，“我記不太清——是在旁邊展廳聽人聊天說的。你們認得？”
“豈止認得。”王胖子笑得滿臉意味深長。
他看了吳邪一眼，吳邪卻沒有笑。
他正安靜地端詳著阮軟，表情跟剛才完全不同。
不再是那種輕鬆的。討論學術問題時的熱情，而是一種更沉。更慢的審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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