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試探（加更）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很乾淨。
沒有任何情緒，然而那種精準的提問方式卻在他和車廂裡其他幾個人的氣息之間剖開了一道縫隙，他沒有問“你確認嗎”，也沒有問“你認識嗎”，他問的是“在哪聽到的”。
阮軟聽懂了這個問題的真正含義：他在問她的訊息來源，也在試探她是不是在隱瞞什麼。
“展廳，青瓷展櫃，旁邊有個中年男人，戴眼鏡。”她說得很快，給出了場景細節但沒有給出任何一張可被追查的具體面容。
張起靈沒再說話。
他收回目光，重新靠回座椅裡，把外套攏到肩膀上方。
這個動作讓阮軟心裡繃著的那根弦鬆了一格，但她不敢完全放鬆。
王胖子在方向盤上敲了敲手指，顯然覺得車裡氣氛太悶了，於是換了個話題開始叨叨他們這一路上的倒黴事。
先是導航導錯了，然後是橋封了，然後是高速上的服務區居然沒有賣泡麵的。
吳邪心不在焉地聽著，偶爾哼兩聲。
張起靈全程閉目養神，但阮軟知道他沒有睡著。
車在黑夜的山路上開了將近一個鐘頭，終於在一個縣城邊上找到了他們預訂的旅館。
旅館不大，三層小樓，門口的霓虹招牌壞了一根燈管。
王胖子停車的時候打了個巨大的哈欠，說這把老骨頭再坐下去要散架了。
阮軟拉開車門，夜風灌進來，涼得她縮了縮脖子。
吳邪從前座探過頭來說：“阮軟，太晚了，你一個人回去不安全。不如在這邊住一晚，明早坐中巴回去，這鎮上也有回青溪的車。”
“我——”
“房間有的是。”王胖子已經跳下車，伸著懶腰補了一嗓子，“我幫你問問老闆娘有沒有單間。”
阮軟看著他們三個站在旅館門口的霓虹燈下。
吳邪朝她露出半個笑容，王胖子已經在跟櫃檯後面打瞌睡的老闆娘嚷嚷著要房間，而張起靈背對著所有人，在車燈滅掉之後變成夜色裡一道幾乎不可分辨的輪廓。
她要現在就回去。
但她同時也清楚，這一路張起靈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動。
他不一定放鬆了戒備，但至少暫時沒有要將她認定為威脅的跡象。
而她也需要一個機會，在更近的距離觀察這三人目前的動向，他們是不是已經摸索到海底墓入口，或者即將再次涉足。
“那行吧，麻煩你們了。”她說。
旅館的房間在三樓，走廊的燈是聲控的，走兩步就滅，得跺腳才能亮。
阮軟的房間在走廊盡頭，小小一間，一張床一張桌一把椅，牆上掛著褪色的風景畫。
窗戶外面是縣城寂靜的街道，對面有一家二十四小時便利店，燈牌在夜色裡一閃一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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