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問我‘在哪聽到的’,”阮軟脫掉外套,把鐵骨從手腕上解下來放在床頭櫃上,“他懷疑的不是汪藏海這個名字本身——他懷疑的是我的訊息來源。”
“但你沒有說錯話。”鐵骨沉穩地說,“‘中年男人,戴眼鏡’,拍賣預展上這種人到處都是。他查不出來的。”
“我知道。”阮軟躺倒在床上,望著天花板上那盞昏暗的吸頂燈,“但他以後還會問別的問題。今天只是第一次。”
窗外,吳邪站在旅館門口的路燈下,手裡握著一罐可樂,半天沒有開啟。
夜風把他額前的頭髮吹亂了,他卻沒有抬手去撥。
王胖子在旁邊伸了個懶腰,說累死了先去睡了,然後就拎著揹包晃進了旅館大門。
吳邪叫住他:“小哥還沒上去?”
“在車裡呢,說是拿東西。”
吳邪轉頭看向停在陰影裡的越野車。張起靈沒有拿任何東西。
他只是坐在後排,外套拉鍊仍然拉到下巴,姿態跟車上最後一刻完全相同。
他既沒有閉眼也沒有玩手機,只是安靜地坐著。
吳邪走近車邊,拉開後排車門坐了進去。他沒開燈,也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張起靈先開了口:“你覺得她可靠嗎?”
吳邪想了想:“她有問題嗎?”
“有。”張起靈說,“但她說出來的大部分是實話。”
“那她還可靠嗎?”
張起靈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把外套攏得更緊,閉上了眼睛,像這個評估尚未完成,不需要急著下結論。
又過了片刻,吳邪低聲說:“汪藏海的資訊對外是封死的。能叫出他名字的人不多。但有一點她很坦誠,她補了一句‘記不太清了’。如果她真是圈內人,絕不會在這種場合補上這一句,因為這會讓她看起來不夠專業。可她寧願顯得不專業,也要把這個名字說出來。”
“她是在試探。”張起靈說,“而且她知道你在查這條線。”
“你是說——她故意提汪藏海,是為了確認我們查了多少?”
“嗯。”
吳邪沉默了一會兒。
這個結論讓他有些意外,在他看來,阮軟只是個週末逛古玩市場。在舊書攤上翻到過圖錄。恰巧對古物有點眼光的年輕姑娘。但張起靈說她是在試探,那就一定是在試探。
小哥的判斷從不落空。
“那她到底是誰?”吳邪問。
張起靈睜開眼睛,透過車窗望向旅館三樓那一排窗戶。
其中一扇正透出微弱的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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