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這個推測成立,那麼把青瓷放到墨川拍賣預展上的人,很可能就是汪家的後人。
或者是跟汪家有某種關聯的人,在用青瓷當誘餌釣出其他追查汪藏海線索的人。
而她自己,在預展上認出那個標記的時候,就已經咬鉤了。
她不僅咬鉤了,還跟吳邪討論了那個標記的含義,還在車上當著張起靈的面提了汪藏海的名字。
如果汪家的人正在暗中觀察,那她現在已經暴露了。
“太快了。”阮軟低聲說,“我本來以為還要再等一陣子才會碰到汪家的人。”
“你還沒有碰到。”鐵骨說,“你只是推測他們在。”
“碰到是遲早的事。”阮軟重新躺回床上,“我得提前想好,如果他們找上門來,我怎麼應對。”
阿瓷在枕頭上輕輕嗡了一聲。
它聽不懂太多複雜的推測,但它知道阮軟在焦慮。
它滾過來,把碗沿貼在阮軟的臉頰上,碗身微微發涼。
阮軟伸手摸了摸它,閉上眼睛。窗外的便利店燈牌還在閃,明滅之間在她眼皮上留下一紅一藍的殘影。
與此同時,樓下的越野車裡,張起靈還沒有下車。
他坐在後排靠窗的位置,外套拉鍊拉到下巴,手放在膝蓋上。
車窗外是縣城深夜的街道,空無一人,只有便利店的燈牌在閃。
他在回想阮軟在車上說那兩句話時的語氣和微表情,“展廳,青瓷展櫃,旁邊有個中年男人,戴眼鏡”,沒有結巴,語氣平穩,場景細節完整,聽起來像真的。但他知道這是現編的。
不是因為她說錯了什麼,恰恰是因為她說得太準確了。
一個普通人,在拍賣預展上偶然聽到旁邊的人說了一個名字,隔了好幾天還能記得那個人戴不戴眼鏡。站在哪個展櫃旁邊,這不是普通人的記憶力。這是訓練過的,或者說是某種本能。
張起靈從外套內側的口袋裡摸出一張名片。
劉先生的名片,正面只有一行字和一個手機號碼,背面手寫了一句“家傳老物敬請留意,價可面議”。
這張名片是他在白沙鎮那家無名古董店的櫃檯上看到的,店主是個中年女人,手上沒有繭。但名片不是她的,是她替別人留的。
他當時記住了名片上的號碼,沒有拿走。
現在他閉上眼睛,把阮軟在車上提到的每一個地點和名字在腦子裡串成一條線:青溪——白沙——墨川——段老闆——劉先生——青瓷——汪藏海。
這條線上缺了一個環節,缺一個能把青瓷從海底墓送到墨川拍賣預展的人。
而這個人,他的直覺告訴他,和阮軟有關。不是同謀,而是她和那個人站在同一張蛛網的不同位置上。
他睜開眼,推開車門,向旅館走去。
第二天一早,阮軟是被樓下早點攤的油炸聲吵醒的。
她洗漱完下樓的時候,吳邪和王胖子已經坐在旅館一樓的小餐桌前吃早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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