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梅園簡訊只有兩行字：“阮小姐，好久沒聯絡。最近有貨嗎？店裡最近在做一個明清雜項專場，如果您手頭還有家傳的東西，不妨帶過來看看。價格一定比上次公道。”
這看起來是一條再正常不過的生意邀約。
但她剛在白沙鎮那家古董店門口看到劉先生的名片壓在櫃檯上，現在他就主動聯絡她，時間太巧了。
是在那家古董店聽店主說“有個姑娘來打聽過海底墓的青瓷”之後，立刻給她發了這條訊息。
他的訊息源不只是段老闆，白沙鎮那家無名古董店也是他的眼線。
阮軟盯著螢幕看了片刻，然後按下了回覆鍵。“最近沒什麼好東西，不過有一件家傳的小銅器可以給您看看。下週有空嗎？”
訊息發出去不到半分鐘，回覆就來了。“隨時有空。您定時間。”
她沒有立刻回覆，而是把手機放在窗臺上，繼續整理自己的思路。
汪家放餌釣人，劉先生新月飯店在收海底墓的東西，段老闆開始警覺，吳邪和張起靈在追這條線，解雨臣在背後支援，所有的線都開始往同一個方向收緊。
而她站在這些線的交匯點上，既是觀察者，也是獵物，也可能是獵手。
“下週，”她低聲說，“去新月飯店之前，我要先見段老闆一面。把所有關於這批青瓷的訊息再過一遍。”
段老闆約她在一家茶館見面。
不在青溪，也不在白沙，而是在墨川城郊一個叫梅園的地方。
阮軟在地圖查這個詞條，發現這裡雖然名字叫梅園，其實是一處老式宅院改的茶館，藏在城區與山腳之間的過渡地帶，周圍全是遮天蔽日的香樟。
她在青溪鎮外的公路邊等了二十分鐘中巴，換了兩趟車，最後一段路是走過去的。
梅園的門是窄窄一道月洞門，白牆灰瓦，進去之後卻別有洞天。
院子中間鑿了一方不大的池塘，水裡養著錦鯉，四周種的全是梅樹，季節不對沒開花，但枝幹虯結，在午後的陽光下投下滿地交錯的影子。
茶座散落在迴廊和涼亭裡，客人很少，安靜得能聽見池塘裡錦鯉擺尾的水聲。
段老闆坐在迴廊最深處的一張竹桌前，面前擺著一壺已經泡了兩泡的鐵觀音。
他今天沒穿那件深藍唐裝，換了件素色的棉麻襯衫，但放大鏡和懷錶依然掛在胸口，神態有些疲憊。
看到阮軟從月洞門進來，他站起來拱了拱手，動作還是那麼規矩，但笑容比上次見面淡了不少。
“段老闆。”阮軟在他對面坐下來，把帆布包放在旁邊的竹椅上。
“阮小姐辛苦了，這麼遠跑一趟。”他給她倒了一杯茶，熱氣在午後的陽光裡緩緩升騰。
“不辛苦，反正週末閒著，過來蹭杯茶喝。”阮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餘光掃過段老闆的臉。
他眼下有青影，嘴角的法令紋比上次見面深了些，手指在茶杯上輕輕摩挲了好幾圈卻沒喝，這是心裡有事。
“上次在舊貨市場分開之後，我一直想再跟你聊聊。”段老闆開門見山，語氣比上次見面嚴肅得多，“你跟我打聽過那批從海底墓流出的青瓷，後來我又回頭去跟圈裡人確認了一下。那組拍賣預展上的蓮花紋——有人在展期裡直接全收了。不透過拍賣，不走公開舉牌，預展結束當晚就把錢打到了藏家賬戶。”
“買主是誰？”阮軟放下茶杯。
“不清楚。只查到一箇中間人，姓丁，在北邊做轉運生意。”段老闆把聲音壓到極低，迴廊裡沒有別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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