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跟蹤城東物流園她決定明天再去。
丁釘說下午兩點到四點沒人，那就下午去。今晚先回青溪，她還約了何老闆明早要燉牛肉，不能曠工。
走回公交站的路上，阮軟總覺得背後有一道視線。
不是丁釘，她離開碼頭的時候丁釘還坐在隔間裡，心跳頻率沒有變。
也不是碼頭工人，那兩個人在她出來的時候連看都沒看她一眼。
這道視線很輕，像一個技藝極其精湛的獵人，知道怎麼在獵物身後呼吸，怎麼讓腳步聲完全消融在風裡，怎麼讓存在感壓低到連守墓獸的感知都只能捕捉到一絲模糊的邊緣。
她在一家廢棄的漁船修理廠門口停下來，假裝繫鞋帶。
感知在這一瞬間被催到極致，修理廠鐵棚上的鏽跡在呼吸，河道里漂浮的機油在緩慢擴散，碼頭上那個賣烤紅薯的老頭的炭火正在冷卻，然後她的感知在修理廠後面那片堆滿廢舊纜繩的空地上觸到了一道人形的輪廓。
很淡，幾乎和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但她能捕捉到那具身體的呼吸頻率。極其緩慢。極其平穩。
不是人類的頻率，也不是靈物。
張起靈。
她繫好鞋帶站起來，繼續往前走，沒有回頭。
張起靈沒有跟上來。他的氣息停在修理廠後面的陰影裡，沒有再移動。
“他發現你了。”鐵骨在她腳踝處輕輕震了一下。
“不。他沒有在追，只是確認丁釘的地址跟我的路線重合。”
“他從什麼時候跟的？”
“不知道。”阮軟拐進公交站，在候車棚下的長椅上坐下來，掏出一瓶礦泉水喝了一口，“但至少從碼頭開始的，也可能更早。”
阿瓷在髮髻裡發出一聲極輕的嗡鳴。
這聲嗡鳴帶著某種複雜的情緒，不是警報，不是恐懼，是某種近乎懷念的震顫。
它在海底墓裡聽過這個人的腳步，隔著一整條甬道，在黑暗裡聽了那麼久。
對阿瓷來說，這個人的腳步就是“外面世界”最早的座標。
“他不會跟太緊的，”阮軟把阿瓷從髮髻裡摘下來，託在掌心裡，“他是想看我到底在查誰。所以他沒有在我進丁釘倉庫時現身，他現在只是保持距離。不過如果拖得太久，他遲早會直接來問我要丁釘的答案。”
阿瓷在她掌心裡嗡了一聲，碗沿輕輕蹭了蹭她的拇指。老銅在帆布包裡悶悶地補了一句：“那你打算什麼時候告訴他？”
“等我把丁釘的地址查完。如果丁釘後面真是汪家，那這事已經不是我能單獨處理的了。到時候不用他問，我會去找他。”
回青溪的中巴車上，阮軟靠在最後一排的窗邊閉目養神。公交站臺的頂棚在窗外慢慢遠去，丁釘寫下的地址已經沉進了河底，但每一個數字都烙在她的腦子裡。
明天下午去物流園，看看那個中轉倉到底是誰的。然後，然後就是週五。週五，她要去新月飯店，見劉先生。
第二天中午，阮軟照常在何記麵館洗碗。
何老闆今天心情不好，因為早上去菜市場買牛肉，發現漲價了兩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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