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管道阮軟眯起眼睛看那條新風管。
管口的鍍鋅層確實比管身新得多，周圍的固定螺絲已經鏽得不成樣子，有幾顆甚至已經脫落了，管口和牆體的連線處有明顯的縫隙。
她用感知探了一下管口內部，空的，沒有氣流，沒有電訊號，只是一條廢棄的舊管道。
但張起靈說得對，管口被換過。
換掉一箇舊管口，在物流園這種地方，再正常不過。但如果是特意換的呢？
如果換管口的人不是維修工，而是某個需要在管道里藏東西的人呢？
她把帆布包往後甩到背上，蹲下來扣住管口邊緣，輕輕一擰。
管口和牆體的縫隙裡，有什麼東西卡著。不是管道本身的東西，是紙。
薄薄的，對摺了好幾次，被塞在縫隙的最深處，卡在管口和牆磚之間。她用指尖把它勾了出來。
一張對摺的紙片，很薄，皺巴巴的，像是從什麼單據上撕下來的邊角。
她展開之後看到上面寫著一個潦草的電話號碼。
號碼下面還有一行字，是手寫的，字跡很急——“丁釘，這批貨別走老渠道。換北線。”
落款沒有寫名字，只畫了一道極細極淺的標記。
三道橫彎，中橫最長，上橫右端帶一個小鉤。
汪家的艙位標記。
阮軟蹲在地上，盯著那個標記看了好幾秒。然後她把紙片遞給張起靈。
“你認不認識這個？”
張起靈接過紙片，低頭看了一眼。
他的表情沒有變化，呼吸沒有變化，心跳也維持著那種近乎靜止的平穩，但她注意到他看紙片的時間比看任何一個展品。任何一個人都要長。
他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把紙片翻過來檢查了紙質和撕裂的邊緣。最後他把紙片還給她，說出兩個字：“汪家。”
他認識。不需要註解，不需要額外提示，他看了一眼就認出來了。
“我知道。”阮軟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把紙片重新摺好收進口袋，“你們在海底墓的時候見過這個標記吧？”
空氣忽然安靜了。
張起靈看著她的眼神變了，不是敵意，不是警惕，而是一種極其銳利的重新審視。
他往前走了半步，不緊不慢，但那半步讓阮軟覺得自己正在被一股壓縮過的力量緩緩推近。
他開口時聲音很低，比剛才所有的話都低，每一個字卻都重得不容錯漏：“西沙海底墓，你進去過。”
不是問句，是陳述。不是在推測，是在確認。
阮軟沉默了。她可以否認。她可以裝傻。她可以說“是吳邪告訴我的”。但她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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