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三角進去的時候她跟著,之前她自己在裡面困了那麼久,的確不止一次。張起靈沒有說話,他在等。
“我是從那個墓裡出來的。”阮軟說。
她把“從墓裡出來”四個字說得足夠平淡,但在張起靈耳中自有它的重量。
鐵骨在她腳踝上燙了一下,阿瓷在髮髻裡嗡嗡作響,老銅在帆布包夾層裡安靜得像塊死鐵。
張起靈看著她。
他的目光從她的眼睛移到她的手腕,鐵骨扣在她手腕內側,被長袖蓋住,但他似乎不需要看到實物的形狀就能感知到某種不對稱的存在。
他的目光又移回到她的臉上,停了幾秒,然後他說了一句讓阮軟完全沒有預料到的話。
“你不是人。”
四個字。語氣跟他陳述“這門連著報警器”時完全一樣。不是指責,不是恐懼,不是獵人對獵物的宣判。是確認。像是在說:這個細節我早就注意到了,現在終於對上了。
阮軟安靜了片刻,然後低下頭解開了左邊袖口的紐扣。她把袖子往上捋了半寸,露出手腕內側。
鐵骨正伏在她腕上,縮小成指甲蓋大小,刀身的紅光在皮膚下隱隱透出來,不是被布料包裹的微光,而是直接在血肉之上燃燒的闇火。
她把手腕翻過來給他看,然後鬆手讓袖子落回去。
“我是什麼不重要。”她說,“汪家還在,你是知道的。”
張起靈沒有反駁。
他把自己的外套拉鍊往下拉了一寸,像是在卸掉某種不必要的防禦姿態,然後靠著23號倉庫的水泥牆壁,看著遠處的物流園大門。
大貨車還在進進出出,揚起一片片塵土。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阮軟以為他不會再說話了。
“你是不是要查汪家?”
“是。”
張起靈沒有再問。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按亮螢幕,在便籤上打了一行字,然後把螢幕轉向她。上面寫著:“週五,我去接你。”
阮軟看著那六個字,又抬頭看了看他的臉。
張起靈已經收回了手機,重新把外套拉鍊拉到下巴,轉身走向物流園出口。他走了幾步又停下來,沒有回頭。
“那個紙片上寫的‘北線’,”他說,“新月飯店。”
然後他繼續往前走,腳步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很快消失在物流園門口往來的貨車揚塵裡。
阮軟站在原地,手裡捏著那張皺巴巴的紙片,只覺得整個計劃在剛才被掰彎了一個角。
她本打算自己去新月飯店,自己去接觸劉先生,自己去試探汪家。現在張起靈知道了。
不但知道了汪家的標記。丁釘的中轉倉。“北線”的方向,還知道了她不是人。但他沒有拔刀。他說“週五,我去接你”。
這意味著他在現階段選擇相信她,或者說,選擇跟她合作。
她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但有一點她很清楚:週五去新月飯店,她不再是孤身一個人。身後多了個張起靈,她說不清自己是多了條退路,還是背上多了雙盯著她脊樑骨的眼睛。阿瓷在髮髻裡嗡了一聲。
”。甩難還子影的家汪比他“:話的見聽能有只句一了說聲低後然,燙發緩緩上腕手在骨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