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自己的東西放好,阿瓷擱在窗臺上,海螺殼挨著它,月光從玻璃窗透進來正好照在碗身和螺殼之間。
老銅掛在門後,她對這位置表示滿意,說比青溪那間出租屋的衣架離地高了半寸,視野更好。
鐵骨擱在枕頭下面,刀身的紅光暗到幾乎看不見。
第一天晚上她沒睡好。
不是床不舒服,床比出租屋那張軟多了,是太安靜了。
青溪鎮夜裡總有些聲響,隔壁單元的鴿子。遠處的狗叫。偶爾路過的摩托車。
但西湖這邊安靜得像沉在深水裡,只有湖水輕輕拍打堤岸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她躺到後半夜才迷迷糊糊睡過去,夢裡似乎聽見有人在她視窗站了很久,但她醒不過來,靈脈也沒有報警。
早上起來的時候,她在窗臺上發現一片梧桐葉,葉面上凝著露水。誰放的,她不知道。
第二天一早,吳邪敲她的門。她開門的時候看見他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一碗豆漿。兩根油條。一碟鹹菜,還有一小碗白粥。
“早飯。”他把托盤遞給她,“胖子炸的油條,豆漿是小哥磨的,別問幾點起來的,我也不知道。”
阮軟接過托盤。豆漿是溫熱的,油條還冒著油光,鹹菜切得粗細不勻一看就是王胖子的刀工。
她低頭看著這一托盤的東西,想起在青溪鎮每天早上都是自己煮月華草湯對付一口,再啃個冷饅頭就去上班。
她說謝謝,吳邪已經轉身往樓梯口走了,回頭補了一句:“吃完下來。今天要開個會,小哥說有些事得跟大家一起對一下。別緊張,不是批鬥你。就是,得商量商量下一步怎麼辦。”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今天氣色不錯。”
阮軟端著托盤站在門口,看著他咚咚咚跑下樓梯。
她回房間把早飯放在桌上,阿瓷從窗臺上飄過來,碗沿湊近豆漿聞了聞,嗡了一聲表示滿意。
老銅在門後悠悠地說:“這家人還挺會照顧人的。”鐵骨沒說話,但刀身的紅光閃了兩下。
阮軟坐下來喝了一口豆漿,覺得這輩子從海底墓爬出來之後,這大概是她吃過的最像樣的一頓早飯。
上午在客廳開的會。張起靈坐在靠窗的椅子上翻一本很舊的手札,封面沒有字,紙張發脆。
解雨臣坐在沙發上用筆記型電腦整理著什麼。王胖子盤腿坐在地毯上剝核桃。
吳邪端著一杯茶來回踱步,時不時看一眼阮軟的反應。
“現在的情況是這樣的。”吳邪把茶放下,手指在茶几上的幾張照片上點了點,“汪家在市面上放了至少三批帶標記的貨,墨川那組青瓷是第一批,劉先生收走之後直接送進了北線渠道;第二批在杭州這邊也有跡象,段老闆說他上個月在福建泉州看到了類似的貨;第三批解雨臣在查,好像是走東海到南海的船運。”他抬起頭看向阮軟,“丁釘說的‘北線’,我們順著查了兩天,確實是新月飯店。”
“不意外。”阮軟說。
“不過新月飯店那邊暫時不會再放新的貨了。劉先生昨晚跟解雨臣透過電話,說汪家最近沒有新的指令過來。”
“汪家是不是察覺到我們在查了?”
“有可能。也可能是收到劉先生的反饋之後正在調整策略,總之不管他們下一步怎麼走,我們在明他們在暗,繼續在劉先生的店裡探頭只會被牽著走。”解雨臣把筆記型電腦合上,靠進沙發裡。
“所以,”吳邪把茶几上那幾張照片往旁邊推開,露出下面壓著的一本攤開的地圖冊,“我們覺得應該換個方向。不從市面上追了,從源頭查。”
”?頭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