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吞煞氣，不是吞靈氣，是吞石板本身。
吞噬之力在她口中凝聚成一個比任何一次都要凝實的漩渦，漩渦的邊緣泛著幽藍色的熒光。
那是她體內所有靈物的力量被同時調動的顏色。石板上的回紋從中心向外一圈一圈地亮起來，篆字“汪”在靈壓下劇烈震顫，然後整塊石板被吞噬之力從地面上猛地拔了出來。
不是碎裂，不是撬開，是首接抹除。
石板消失在她嘴裡的瞬間，一股颶風般的煞氣從缺口處沖天而起，石壁上的回紋被這股煞氣衝擊得明滅不定，老銅鏡面裡的銅綠在同一時間驟然熄滅。
她沒有停。她在吞那塊石板的時候，己經感知到了石板下面有什麼，不是寶藏，不是機關，是煞。
一整層的煞，比井道里濃百倍，比那塊封在鐵片裡的汪家沉船煞更古老、更純粹。
這是汪藏海當年親手灌進密室的煞，用整座沉船葬的煞氣凝成的一層屏障。
她沒有猶豫，深吸了一口氣，對著缺口下方張開了嘴。
吞噬之力像一根無形的探針，穿透了十米的土層和石板，精準地找到了那層煞氣屏障。
她開始吞。煞氣如潮水般倒灌進她的靈脈，那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衝擊，不像之前吞過的任何一次，不是尖銳的爆裂，也不是陰冷的滲透，而是純粹的“重”。
汪藏海的煞，帶著幾百年的密度和厚度，壓得她西肢百骸都在顫抖。
她的靈脈被撐到了極限，每一道脈絡都像被火燒過一樣疼痛，但她沒有停。
她知道自己的力量己經翻了幾番，這點煞只是時間問題。
鐵骨懸在她左側，刀身的紅光驟亮到前所未有的程度，替她擋開煞氣餘波。
老銅懸在她頭頂，鏡面朝下，用鏡光幫她把散逸的煞氣反射回缺口，不讓他們身後的任何一個人被波及。
阿瓷在她身後把熒光調到最亮，用碗身的微光罩住吳邪，不是保護他，是給他照路，像在海底墓甬道里做了無數次的那樣。
吳邪站在阿瓷的熒光裡，看著一隻白毛守墓獸正把汪藏海封了幾百年的屏障一層一層地往嘴裡吞，沉默了很久，忽然低聲問旁邊的張起靈：“她上次吞井道的時候也是這樣嗎？”
“上次沒這個強。”張起靈說。
最後一層煞氣被吞噬之力抽離屏障的瞬間，整間主墓室的溫度驟降，然後缺口下方傳來一聲沉悶的、像是什麼巨大機械被重新啟動的轟響。
排水系統在這一刻被完全啟用，墓室西周的排水孔同時出水，渾濁的積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下降，短短幾十秒內就從腳踝退到了腳底以下。
阮軟從本體化回人形，她的臉色沒有任何不正常，靈脈運轉平穩，靈力還在體內緩慢地自我迴圈。
一口氣吞掉汪藏海封了幾百年的煞氣屏障，感覺不是撐，是飽。很飽。
“下面，”她指著缺口，“有光。”
缺口下方是一條斜向下的石階，石階盡頭透出一絲極其微弱的熒光，和暗格裡一樣的生物熒光，苔蘚或菌類，汪藏海密室裡常見的那種。
張起靈第一個走下石階。
阮軟跟在後面，吳邪緊隨其後，王胖子殿後，每隔幾步就在石壁上貼一塊熒游標記。
石階不長，大約下行十米就到了盡頭。盡頭是一扇小門，門是用一整塊海底礁石鑿成的，沒有紋飾，沒有篆字，沒有任何標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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