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婆不止一隻。”張起靈拔出短刀,“汪藏海的墓裡養了不止一隻。上次那隻在船葬艙,這隻在主墓室底下。”
阮軟把銅釦塞進懷裡,往前邁了一步。她現在的靈力比當年強了不止一個量級,汪藏海的煞氣屏障都被她吞乾淨了,區區一隻禁婆從靈力層面上威脅不到她。
但禁婆的麻煩從來不是靈力層面的,這東西最可怕的地方是它會鑽進人的腦子裡,把最深的恐懼和愧疚翻出來反覆播放。
“我來。”她對張起靈說,“它的攻擊方式針對活人的心智,我是守墓獸,不是人。”
張起靈看了她一眼,收刀入鞘,往後退了半步。
阮軟沒有化成本體。
她以人形站在原地,將靈脈感知集中成極細的一束,像一根針一樣扎進石牆裡,精準地鎖定了磚縫中那團緩慢蠕動的黑髮。
禁婆的移動軌跡在她的感知裡逐漸清晰,它不是隨機在磚縫裡鑽,而是在畫某種固定的圖案,沿著石牆內側的磚縫織成一張越來越密的網。
它也在感知她,它的感知方式和她完全不同,不是靠靈氣,不是靠溫度,而是靠記憶。
它能從空氣裡捕捉到人最深的恐懼和愧疚,然後用這些情緒織成誘餌把你一步步引過去。
然後她聽到了聲音。
不是從牆裡傳出來的,是從她背後。一個很輕很柔的女聲,在黑暗裡叫她:“阮軟。”
她沒回頭。她記得這個聲音,是上輩子她媽喊她吃飯的聲音,隔著廚房的門,語氣不緊不慢。
她媽在她死之前三年就走了,她沒能回去看她最後一眼。
這件事在她心裡埋了很多年,穿進海底墓之後誰也沒告訴過。
禁婆只用了幾秒鐘就把它挖出來了。
好在這東西挖錯了一點,守墓獸對情緒的定義跟人類並不完全一樣,禁婆以為愧疚是軟弱,以為翻出最深的遺憾就能讓她破防。
但她這輩子是吞過滿墓殘魂的白毛狐狸,愧疚和痛苦在她身上不會瓦解心智,只會讓她變得比對手預想的更加憤怒。
阮軟深吸一口氣,將靈脈感知從針尖擴充套件成刀鋒,狠狠地朝石牆內裡切了進去。
牆內發出一聲極尖極細的嘶鳴。
不是人的聲音,不是獸的聲音,是頭髮摩擦髮絲時高頻振動的嘶嘶聲。
整面石牆從內部往外滲出了更多黑色的髮絲,髮絲密密麻麻地覆蓋了方磚表面,像被風吹亂的蛛網一樣朝她撲來。
她張開嘴,吞噬之力在喉嚨深處張開。
不是首接吞禁婆本體,禁婆不是純粹的煞氣凝聚體,它是半靈半實體的存在,首接吞可能會消化不良。
她吞的是禁婆往外擴散的那些髮絲,每一根髮絲都帶著禁婆的一部分力量。
髮絲在觸碰到漩渦邊緣時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從末端截斷,一截一截地被吸進漩渦裡,禁婆每被撕扯掉一片髮絲就會發出一聲更尖的嘶鳴。
“天真!”王胖子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這玩意兒怎麼越扯越多!你不是說她能行嗎!”
“她行!你別拿手電筒晃它,禁婆對光敏感你晃它它就炸毛你沒發現嗎!”吳邪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緊張,但他沒有上前,他知道自己幫不上這種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