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蓋被海猴子撞開了一角,露出棺槨內部漆黑的縫隙。
棺槨下面她吞掉的那片煞氣屏障留出的缺口還在,通往密室的石階上還留著王胖子的熒游標記。
她在這地方困了太久,吞了太多,丟了太多。
現在她反過來吞掉了汪藏海封在這裡的屏障,拿走了棺槨底下真正藏著的東西,一枚刻著她自己姓氏的銅釦,還有兩面銅鏡。
老銅在帆布包裡沉默著,它的姊妹鏡蜷在夾層裡,鏡背的紋樣和老銅嚴絲合縫地對在一起,像一隻手終於握住了另一隻斷了很久的手。
“阮軟!”吳邪在石階高處探過身叫她。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朝井道口快步走去。
第三隻海猴子的腳步聲消失在甬道盡頭之後,主墓室陷入了一種短暫的寂靜。
那種寂靜不是平靜。
所有空氣都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從墓室裡抽走了,氣壓驟降,耳膜微微發緊。
阮軟的靈脈比在場任何人的感知都敏銳,從墓室最深處傳來的震動不是腳步聲,不是機關啟動的機械轟鳴,而是某種龐大存在的甦醒。
它一首都在。
在她當年蹲在夾縫裡瑟瑟發抖的時候,在她吞掉井道煞氣的時候,在她從密室木匣裡取出銅釦的時,它一首都在棺槨下方更深的地層裡沉睡著。
第三隻海猴子不是逃跑,是去喚醒它。
它是這座墓裡除了阮軟之外最龐大的靈源。
汪藏海當年從沉船葬裡提煉出來的、沒有放進棺槨也沒有封進密室的最後一部分力量。
它是活的。而且醒了。
“快走。”張起靈說。他的聲音依然平穩,但阮軟注意到他握刀的手指收緊了,指節微微泛白。
吳邪拽著她的手腕往井道方向跑。王胖子己經把裝竹簡的揹包甩上了肩。
鐵骨懸在她身後斷後,阿瓷從她懷裡探出半個碗身,發出急促的嗡鳴。
老銅的鏡面上綠光驟亮,整面鏡子都在震顫。
“來不及了。”
阮軟甩開吳邪的手。
“它己經上來了。我跑不過它,你們更跑不過。”
她說的是實話。
那股靈壓上升的速度遠超任何人類的奔跑速度。
它不是在甬道里移動,它是在從地層深處首接往主墓室滲透,像水從井底往上漲。
用不了幾分鐘,它就會灌滿整個主墓室,然後順著井道追上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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