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化回了本體。
白毛在黑暗的主墓室中炸開，獨角上的螺旋紋路一層一層亮起。
她站在棺槨旁邊，西肢微蹲，蓬鬆的尾巴在身後緩緩擺動。
鐵骨想飛回她身邊，她吼了一聲。不是語言，是守墓獸的獸鳴。
鐵骨在半空中頓住了。
“帶他們走。”
鐵骨的刀身劇烈明滅著。
這把斷刀從來沒有違抗過她的指令，但這一次它猶豫了。
阿瓷從她懷裡跳出來，碗身橫在她和鐵骨之間，熒光閃得極快，像是同時在對兩邊說話。
然後鐵骨猛地轉身，用刀背推著吳邪往井道口的方向退。
阿瓷在吳邪手邊繞了一圈，熒光照了照他的臉，然後飛回阮軟身側。
“你——”吳邪被鐵骨推著往後退，聲音都變了調。
“走。”
阮軟回頭看了他一眼。那雙幽藍色的瞳孔裡沒有恐懼，只有一種極其冷靜的、獵食者面對獵物時的專注。
吳邪被這個眼神震住了。
他從來沒見過這樣的阮軟，這才是海底墓裡的阮軟。
是這座墓裡最頂級的掠食者。
他咬緊牙關，轉身拉著王胖子朝井道口跑去。
張起靈最後一個離開。在黑金短刀收鞘之前，他回頭看了她一眼。
阮軟沒有看到他回頭，但她聽到了他的腳步聲，和其他人不同，他的腳步始終穩健，不慌張，不紊亂，像在告訴她：他會在井道口等著。
然後主墓室裡只剩她一個人了。
那東西衝破主墓室地面的時候，整座墓都在震動。
石棺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底部掀翻，棺蓋橫飛出去撞在石壁上砸得粉碎。
地面裂開了一道口子，從裂口裡湧上來的不是海水，不是煞氣，是蛇。
千萬條蛇。通體漆黑，鱗甲上泛著暗綠色的磷光。
每一條蛇的眼眶裡都是空的，不是被挖掉了眼睛，而是它們從一開始就沒有眼睛。
它們是汪藏海用沉船葬裡的殘魂煉出來的靈體，沒有實體卻有重量，每一條蛇都裹挾著一片死者的記憶碎片。
這就是汪藏海藏在棺槨底下的東西。不是寶藏，不是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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