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軟昏迷的第三天,吳邪把西湖老宅的客房改成了臨時病房。
窗戶朝南的那間,採光最好,他把原來的舊窗簾拆了,換了層薄紗,讓陽光能透進來又不至於太刺眼。
床單換了新的,枕頭拍了又拍,床頭櫃上擺了一排東西,一杯溫水,一條擰乾的溼毛巾,還有阿瓷。
阿瓷不待在窗臺上了,整隻碗蹲在床頭櫃正中央,熒光調到最暗,寸步不離。誰進來它都嗡一聲,像是在報告來客身份。
解雨臣帶了全套的醫療裝置過來。
不是醫院那種大傢伙,是一個行動式生命體徵監測儀,能測心率、血氧、體溫,還有一臺老式的腦電波監測儀,據說是從解家實驗室裡搬來的,專門用來監測被邪器影響後的神經活動。
他把電極貼在她太陽穴上的時候,顯示屏跳出來的波形讓在場所有人沉默了好一會兒,不是首線,但也不是正常人的波形,緩慢,深長,波峰和波谷之間有種說不出的節奏感,像某種沉在深水裡的呼吸。
“不是昏迷。”解雨臣取下聽診器,語氣盡量平穩。
“她的腦電波和正常人的睡眠不同,正常人的深度睡眠是慢波,她的比慢波還慢,但更有序。不是紊亂,是有序。她的神經系統正在按照某種我們不太理解的方式執行。”
“說人話。”王胖子坐在門口的小板凳上,兩隻手握在一起,指節都被他自己捏白了。
“人話就是,她的身體沒有受傷,生命體徵穩定,但她正在經歷一場極深層的神經與靈脈雙重整合。她的靈脈吞了太多東西,那些東西帶來的記憶負擔太重,大腦在主動關閉對外界的感知,把全部資源用來消化。”
解雨臣關了腦電圖,看向吳邪,“你上次說她在商鐵匠那裡吞一塊血斑就要消化好幾個時辰,這次她吞了整片靈蛇群。”
吳邪沒有說話,他坐在床邊,把阮軟的手握在自己掌心裡。
那隻手比他的體溫低好幾度,不是冰冷,是微涼,跟他在墨川拍賣預展上第一次跟她握手時的溫度一樣。
當時他沒多想,只覺得這姑娘的手真涼,現在他知道為什麼了,但他寧願不知道。
“她會醒的。”他說,不是安慰自己,是陳述。
他把她從青溪接到西湖,看著她吞掉一件又一件兇器,在主墓室裡擋住那股連張起靈都說要撤退的靈壓。
他相信她會醒,因為他見過她更強的時候。
王胖子從門口站起來,說去買點吃的。
他走出老宅沿著西湖邊走了很遠,在菜市場買了一隻老母雞、一包紅棗、一包枸杞、一塊老薑,把菜市場的大姐都嚇了一跳,說胖子你這是伺候月子呢。
他沒解釋,拎著東西回來在廚房裡悶聲不響地燉了一下午的雞湯,整個老宅都飄著姜和紅棗的味道。
燉好之後他把湯倒進保溫壺放在病床旁邊,說等她醒了就能喝。
吳邪看了一眼保溫壺,說胖子你現在燉湯的技術比炸油條強,王胖子說廢話,炸油條是生意,燉湯是救命的。
然後他愣了一下,自己把這話咽回去了,轉身出去又搬了一箱礦泉水回來,說他媽的老子這兩天喝水都喝不下。
第西天,解雨臣把她手背上的電極換了個位置。
監測儀顯示她的靈脈運轉正在加速,腦電波的頻率比第一天快了一檔,雖然仍然慢,但解雨臣說這是好現象,說明消化過程在推進,她的靈脈正在從被動防禦轉向主動整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