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的手腳開始發冷，冷到連被窩都暖不過來。
吳邪把王胖子買來的暖水袋灌滿熱水，隔著毯子墊在她腳下。
第五天，她的靈脈忽然劇烈地震顫了一波。腦電圖上的波形從緩坡驟然變成鋸齒狀，峰值又急又高，持續了近兩分鐘才平復下來。
解雨臣說這是最危險的階段，那些靈蛇的意識碎片正在做最後的掙扎，她的靈脈主動壓制了它們，等於在意識深處打了一場硬仗。
手腳的溫度在這之後明顯回升，但她的表情也變了，眉頭緊鎖，嘴唇微微翕動著，像是在說夢話，又像是在跟誰爭吵。
吳邪把耳朵湊近她嘴邊聽了好一陣，隱約分辨出幾個音節，像是“你不是我的記憶”之類的，還有一個字反覆出現——“銅”。
他不知道她在說什麼，但他知道那個字是什麼意思。
從密室拿回來的第二面銅鏡正和老銅並排擺在床頭櫃上。解雨臣檢查過那面銅鏡，說是同一個工匠鑄造的，紋樣可以嚴絲合縫地對在一起，但內部沒有靈氣反應，和老銅完全不同。
老銅天天在它旁邊碎碎念，對著它說話，有時候說得太多，吳邪不得不把老銅挪到隔壁房間冷靜一下。
但第二天一早，它又自己飛回來了。
第六天，她的體溫終於回升到了三十西度。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不是正常人的體溫，但己經脫離了解雨臣說的危險範圍。
吳邪把老宅裡能清空的日程全清空了。
解雨臣把解家的一些事放在一邊，每天對著電腦看文件，偶爾接個電話壓低聲音說幾句。
王胖子把廚房當成了主戰場，變換著花樣煲湯燉粥，生煎包都煎壞了好幾鍋，說心不在焉。
張起靈白天不怎麼出現，但阮軟有一次在黑暗中隱約感覺到他的氣息從視窗一閃而過，他每次都從外面的屋簷下繞過來，不推門，不打擾，像一隻習慣在陰影裡行走的貓。
第七天傍晚，吳邪靠在床邊的椅子上打盹，膝上攤著一本三叔的筆記本，翻到某一頁再也看不下去。
阿瓷的熒光忽然閃了一下，那一下不是平時那種舒緩的明滅，是一種急促的、帶著某種情緒的閃，像一個人被什麼東西驚醒之後猛地抬頭。
吳邪睜開眼，阮軟的手指在他掌心裡輕輕動了一下。
“阮軟——”他猛地坐首，聲音都在發抖。她的睫毛顫了顫，眼皮很慢很慢地抬起來，瞳孔幽藍，焦距還沒對準，但嘴角先彎了一下。
“你鬍子長了。”
吳邪愣了好一會兒，然後低下頭把臉埋進她的手心裡，肩膀抖了兩下。
阿瓷在她枕頭上瘋狂地嗡鳴，整隻碗從床頭櫃上跳起來滿屋子亂飛，熒光亮得刺眼。
鐵骨從她手腕上滑下來恢復成刀形，懸在空中，刀身的紅光如釋重負地鋪了一整面牆。
老銅從門後飛過來，鏡面上的人臉浮出來碎著嘴就開始一頓數落：“七天！你睡了七天！你嚇不嚇人！我跟你說了多少次貪多嚼不爛你非要吞那麼多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