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起靈從副駕駛車窗裡伸出手做了個手勢,那手勢阮軟看懂了,是海底墓裡他每次回頭確認她在甬道後方時做的動作。意思是:我看著。
吳邪和張起靈離開後的第三天,西湖老宅裡忽然多了一臺冰箱。
不是王胖子買的,是王胖子的表舅送的。
表舅在杭州郊區開家電維修店,聽說外甥最近在“照顧病人”,二話不說拉了一臺二手冰櫃過來,說可以凍中藥。
解雨臣看著那臺冰櫃上“XX牌雪糕專櫃”的貼紙,沉默了很長時間,最後用它凍了一批需要低溫儲存的文物樣品。
王胖子說這叫廢物利用。
解雨臣說這叫對文物極不尊重,然後繼續往裡面放樣品。
阮軟靠在廚房門口看著他們兩個為一個冰櫃拌嘴,阿瓷蹲在她肩頭,碗身的裂紋比剛撞出來時淡了很多。
她這幾天恢復得不錯,靈脈自主迴圈己經穩定到可以在宅子周圍慢跑了。
每天早上她沿著西湖邊跑一圈,回來的時候路過菜市場給王胖子帶兩根油條。
王胖子說她跑得太慢不像只獸,她說她在適應人形,跑太快菜市場的大姐會嚇到。
老銅從門後飄出來插嘴,說你上輩子在海底墓裡追海蛇的時候可不是這個速度。阮軟說那是逃命,這是晨練,性質不同。
老銅噎了一下,然後說不過你跑得確實比在青溪的時候快多了,看來那些靈蛇沒白吞。
院子裡的梧桐樹葉落得越來越勤。阮軟蹲在院子裡撿樹葉的時候接到吳邪的電話。
電話那頭訊號不太好,斷斷續續的,吳邪說他己經在秦嶺深處了,找到了當年考察隊留下的臨時營地舊址,但沒有看到陳文錦本人。
聲音聽起來很疲憊,尾音往下墜,但語氣還在撐著。
她說你們注意安全,他說你呢。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鐵骨的紅光正一明一暗地閃,說我好得很,胖子今天又燉雞湯了。
掛了電話之後她繼續撿樹葉。
鐵骨在她手腕上輕輕震了一下,紅光閃了兩下,問她是不是想去秦嶺。
她沒回答,只是把一片特別完整的梧桐葉夾進老銅旁邊那本水利文獻裡當書籤。
當天下午,解雨臣接了一通很長的電話。
結束通話之後他把客廳茶几上的竹簡和銅筒往旁邊挪了挪,騰出一片空地鋪開了一張墨川周邊的新地圖。
他的表情和聲音都壓得很平,但阮軟注意到他握手機的手指還維持著掛電話時的力度,指節微白。
“劉先生的訊息。墨川那邊,最近市面上又冒出一批帶汪家標記的貨。不是青瓷,這次是銅器,主要是銅鏡和銅鈴,品相有好有壞,來路模糊。劉先生說這批貨不是從海底墓出來的,是從內陸流向墨川的。渠道很隱蔽,但量比上次大。他懷疑放貨的人不是想賣錢,是在試探。想看看市面上還有沒有人能認出汪家的標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