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軟把梧桐葉夾好走過來，低頭看著那張地圖。
墨川，她太熟了。
她在那裡第一次見到吳邪張起靈和王胖子，在拍賣預展上認出了汪家的艙位標記，在舊貨市場跟著丁釘的線索找到物流園的中轉倉。現在汪家又在墨川放貨了。不，這次不一定是汪家。
劉先生說的是內陸流向墨川，而汪家的根基在沿海，這批銅鏡銅鈴的源頭在內陸。
“不是汪家放的就對了。汪家己經被我們摸到過渠道，丁釘那條線他們肯定知道斷了。現在換另一撥人放銅器，要麼是跟汪家有關聯的旁系，要麼是當年跟雲頂天宮有關聯的其他家族，手裡也壓著汪藏海的遺物。不管是誰，他們在試探市面上還有沒有能認出標記的人。”
“上次我們在墨川認出了青瓷上的標記，汪家收手了。現在換了一批人放銅器，他們不是在試探汪家還在不在，是在試探除了汪家之外，還有沒有人能認出這個標記。比如阮家。比如解家。”
“比如你。這批貨放出來的時機很巧，你跟汪家的關係剛剛浮出水面，解家剛把銅釦的拓片錄進資料庫，雲頂天宮的盟約剛被我們拿到手。然後墨川就冒出了新貨。不是巧合。”
王胖子從廚房裡探出頭，手裡還拎著一把鍋鏟：“那怎麼辦？天真和小哥還在秦嶺，我們現在人手不夠，要不等他們回來？”
“不能等。”阮軟首起腰，“這批貨放出來的視窗期很短。上次青瓷從出現到被劉先生收走一共沒幾天，如果這次我們不趁現在摸清渠道，等他們收手就什麼都查不到了。”
“你想去墨川。”解雨臣說。
“對。但這次跟上次不一樣，上次是我一個人去摸情況，沒有後援，也沒有明確的目標。這次我們有明確的目標，有解家的渠道，還有阮家的情報支援。阮青那邊隨時可能給我們關於雲頂天宮入口的資訊。我需要你留在杭州，一邊盯著秦嶺那邊的訊息，一邊等阮青的檔案。你帶王胖子一起去，胖子負責搬貨和望風，你負責跟阮青保持聯絡。墨川那邊，我自己去。”
王胖子指指自己又指指阮軟：“我倆？就咱倆？”
“怕什麼。你對墨川熟，舊貨市場那個賣烤紅薯的老頭你還欠人家錢呢，順便還了。”
解雨臣沉默了幾秒，然後收起地圖。
他說裝備補齊，聯絡裝置己經到位，墨川舊貨市場旁邊有個解家的安全屋，鑰匙他首接交給王胖子，路上不要單線行動。
然後他走回到茶几前，從揹包裡取出一個耳掛式通訊器遞給阮軟。“隨時聯絡。不要逞強。”
王胖子在廚房和客廳之間竄了兩趟，把鍋鏟放回灶臺上，又把灶臺上的火關了，然後拉開抽屜往揹包裡塞了兩排電池和一卷熒光棒。
塞完之後他立在那裡朝著阮軟憋出來一句，“其實我還有個用處，我會看銅。”
“你什麼時候會看銅了？”
“剛學的。解雨臣給我看了一下午銅器拓片，我現在至少能認出汪家的標記跟別的標記有什麼不一樣。”他把揹包甩上肩膀，又說，“主要是天真走之前交代了，說你身體剛好，不能讓你一個人去。他說要是你磕了碰了，他回來沒法跟何老闆交代。”
阮軟沒有說話。
她低頭把阿瓷從口袋裡掏出來託在掌心裡，碗身的裂紋在熒光下淡得幾乎看不見了。
阿瓷輕輕嗡了一聲，像是在說準備好了。
第二天一早，解雨臣開車把阮軟和王胖子送到杭州東站。
王胖子上了車就開始碎碎念，說以前都是五個人一起行動，現在一個在秦嶺一個在杭州，剩下兩個去墨川，這叫什麼，這叫分散作戰。
阮軟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她說不是分散作戰，是各打各的仗。
吳邪在秦嶺追文錦阿姨的線索，解雨臣在杭州等阮青的檔案，她去墨川查那批銅器的來路。
三個方向，總有一個能撕開雲頂天宮的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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