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西的夜空和秦嶺完全不同。
秦嶺的夜空被山脊線切割成窄窄一條,星星擠在山與山之間的縫隙裡。
川西的夜空是攤開的,從地平線的一頭鋪到另一頭,銀河橫跨天際,亮得幾乎能照出人的影子。
阮軟坐在營地外面的石頭上仰頭看了很久,發現銀河的走向和神樹樹幹上那些金紅色紋路的走向幾乎一致。
她在心裡罵了一句,秦嶺那傢伙,啥東西都抄。
他們在川西的營地紮在一條不知名的河谷邊上,背靠一片冷杉林,離最近的縣城開車要三個多小時。
黑瞎子兩天前跟他們在鎮上碰頭,帶了一輛改裝過的吉普車和滿車裝備,光是帳篷就分三種。
吳邪拿到物資清單的時候愣了一下,說你是來盜墓的還是來開戶外用品展的,黑瞎子叼著煙笑眯眯地說這叫專業。
白天他們在河谷上游發現了一處被山洪衝開的斷面,岩層裡夾著銅礦礦脈的露頭。
礦脈走向跟解雨臣從阮青老太太那裡拿到的守門人墓葬清單對得上,川西銅脈是秦嶺礦脈的延伸,汪藏海在這裡也採過銅。
雲頂天宮入口不止一處,銅芯歸位自現。
他們要找到這個區域的守門人墓葬,從墓葬裡拿到下一條線索。
黑瞎子白天在斷面處放了地質錘,打算明天天一亮就下探。
但阮軟今晚睡不著,總覺得有人在看她。
這種感覺從他們離開秦嶺那天就開始了。
在盤山公路的越野車上,她靠窗打盹,半夢半醒之間感覺到一道視線落在她後頸上。
在西昌鎮上吃飯的時候,她端著米線碗回頭看了三次,什麼都沒看到。
今晚到了川西,那種感覺變得更強烈了,是一種讓人後腦勺發麻的注視,像有個人站在離她很近的地方看著她。
她低頭看向手腕上的鐵骨。
鐵骨的刀身閃爍了一下紅光,說地下有東西在移動,很深,大概在地表以下十五到二十米左右,正在往上浮。
阮軟閉上眼鋪開靈脈感知,往下探到大約二十米深的位置,觸到了一根正在緩慢往上生長的青銅藤蔓。
藤蔓的末梢己經穿過了碎石層,離地表不到兩米。
它停在那裡不動了,像是在猶豫要不要繼續往上鑽,又像是在等她發現。
阮軟走到營地中央的篝火堆旁邊,對正在烤火的吳邪說了一句讓大家退開。
張起靈放下手裡的水壺,黑瞎子收起了擦槍的油布,王胖子把最後一串烤腸從火上搶救下來。
篝火被鐵骨一刀挑散,燃燒的枯枝散成一圈暗紅色的火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