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住哪個營地？”阮軟忽然開口，語氣像在墨川舊貨市場跟攤主閒聊一樣隨意，“我們也是做野外調查的，說不定離得近。”
老癢看了她一眼，這次的打量比剛才多了一層不易察覺的審慎：“就紮在黑水峪東邊的臨時營地，跟省裡的聯合考察隊一起。”
“那挺巧的，我們也往東走。”阮軟笑了笑，“不過我們在找一種特殊銅礦樣本，不是搞植物的，可能跟你不是一條線。你們考察隊幾個人？”
“五六個吧，我主要負責植物樣本的採集和拍照，其他人各有分工。”
“那你們住的條件比我們好，我們只能住廢棄工棚。你工作證上的章倒很清楚，省林業廳的章，以前我在杭州見過類似的。”阮軟的話裡帶著一絲漫不經心，但她眼角的餘光始終沒有離開老癢的手指。
老癢沒有接這個茬。他換了個話題，轉向吳邪說既然遇上了，不如一起走，人多安全。
吳邪沒有立刻回答，他看向張起靈。
張起靈靠在工棚門口的石牆邊，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輕輕點了一下頭。
這個反應讓吳邪有些意外，張起靈通常不會這麼快同意接納一個陌生人。
吳邪不知道的是，張起靈之所以點頭，恰恰是因為阮軟己經出手了，她沒有當場拆穿，而是選擇讓對方跟著，這說明她己經在佈網。
老癢留了下來。
前半天一切順利。
老癢沿路拿相機拍了些東西，拍到一種帶暗紅斑的藤蔓，對吳邪說這是秦嶺特有的變異種，目前只在黑水峪這一帶有分佈，跟土壤裡的重金屬含量有關。
吳邪湊過去看，光線太暗，他叫阮軟拿手電筒過來，阮軟剛邁出兩步，就見老癢的手背不經意地拂過那片藤蔓的邊緣，一小撮極細微的粉末從藤蔓的絨毛上脫落，在斜陽裡飄了一瞬就散了。
她的靈脈捕捉到那撮粉末的方向，正對著吳邪的臉。
“別動。”她伸出手臂擋在吳邪面前，藉著自己比他矮半個頭的身高把口鼻完全遮蔽在肘彎後側，然後偏過頭看向老癢，語氣平淡，“這藤蔓有致幻花粉，小心點。”
老癢的表情僵了極短的一瞬，然後立刻縮回手，說自己沒注意，差點害了吳邪。
他的語氣滿是懊惱，但阮軟注意到他縮手的同時瞥了一眼她擋在吳邪面前的手臂，他在確認她有沒有吸入花粉。
她己經吸入了一小部分，從藤蔓絨毛脫落時空氣中微弱的甜腥味就能判斷出來。但她沒有當場揭穿。
她把那部分花粉壓進靈脈深處暫存，如同她在海底墓裡吞下第一口煞氣時那樣，用靈力裹住，不讓它擴散，同時冷靜地分析著花粉的成分，跟她之前在礦坑藤蔓上見過的致幻毒素結構接近，但濃度更高，且添加了某種生物鹼，能在極短時間內讓中樞神經產生錯亂。
“我出去透個氣。”她拍了拍吳邪的肩膀，轉身走到工棚外面。
靈脈己經開始發燙，致幻花粉對她這種靈脈敏感的體質來說效果是雙倍的，毒素會同時作用於神經系統和靈脈末梢。
她用咬破的舌尖抵住上顎，用疼痛鎖住最後的清醒，同時催動靈脈加速分解毒素。
如果她倒在這裡，吳邪身邊就再也沒有人能識破老癢的下一步。
她靠在工棚外的石牆上閉目運轉靈脈，過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忽然聽到工棚裡傳來一聲沉悶的撞擊，有什麼東西重重地砸在石壁上。
緊接著是王胖子變了調的喊聲：“天真——天真你怎麼了！阮妹子你快進來！天真不對勁——”
阮軟衝進去的時候，吳邪正蹲在工棚角落裡，後背緊緊貼著石牆。
他的瞳孔放大到不正常的程度，額頭全是冷汗，嘴唇翕動著在喊兩個名字，“小哥”和“阿瓷”。張起靈不在，他和王胖子剛才去周邊探路了，聽到動靜正往回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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