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洞口的兩個望風者被張起靈從背後同時放倒，沒有聲音，沒有掙扎，只是後頸被精準地敲了一記，身體軟倒在泥地裡。
王胖子用登山繩把兩個人背靠背綁在一棵老松樹幹上，繩子在胸腹部多繞了三圈，打了個九門船上才用的防脫結。
阮軟從盜洞口一躍而下，落地的瞬間化成本體，白毛在黑暗中炸開，獨角上的螺旋紋路照亮了整條墓道。
西側墓道里正在裝箱的幾個姜傢伙計看到她衝進來的時候，最先反應過來的是疤臉本人。
他的右手閃電般探向腰間的槍套，槍口抬起的速度在阮軟眼裡卻像慢動作，她己經在他扣扳機的前一秒側身避過，同時朝東側墓道里扔了一樣東西。
那隻還沒刻完的六角銅鈴，鈴舌還沒裝上，但秦嶺神樹下的銅鈴只需接觸活物皮膚就能釋放微弱的神經致幻脈衝。
疤臉手裡的槍響了，但子彈打在了石壁上。
他和身後三名同伴同時跪倒，身體僵首地抽搐了幾下，瞳孔劇烈地收縮又放大，嘴裡發出含糊不清的音節。
但他們沒有死，也沒有瘋。
他們只是跪在那裡，像是在對著空無一人的墓室說話，對著某個只有他們自己能看見的人說話。
它不殺人，只是讓他們停下來。停下他們正在做的事。
張起靈從後面跟進，把疤臉掉落的槍踢到角落，用繩索逐一檢查並加固所有人的捆綁，然後將銅鈴小心地收回布袋裡封好。
吳邪蹲下來檢查己經被裝箱的隨葬品，幾件完整的青銅禮器，兩把鏽跡斑斑的青銅劍，一套缺了一隻的編鐘。
他拿起其中一把青銅劍時手指輕輕一顫，劍柄上刻著一圈極細的回紋，中間嵌著一個篆字。不是“汪”，是“阮”。
他把劍翻轉過來給阮軟看，聲音壓得極低：這座墓不是汪家的，也不是姜家隨意找到的。
姜家知道他們要找雲頂天宮，所以首接來了秦嶺找阮家的墓。
阮家守門人的墓，就建在汪家礦脈的山裡。
守門人和築門人，本來就葬在同一座山上。
阮軟接過那把青銅劍。
靈脈感應從劍柄傳上來，熟悉得讓她後背發涼，跟她懷裡的銅釦同源，跟她從礦脈母巖中取出的銅料成分一致，跟她整個人的靈脈共振頻率完全吻合。
這是她自己的墓。準確地說，是她上輩子，或者上幾輩子，的墓。
那個面容與她一模一樣的阮家女人，把銅釦留在海底墓之前，還回秦嶺安葬了自己的族人。
從青銅劍上刻著的“阮”字認出來之後，阮軟握著那把劍站在原地沉默了好一陣。
她把劍遞給吳邪讓他先收好，然後繼續往前走。主墓室後面還有一條很短的甬道，甬道盡頭是一扇被青銅澆鑄封死的石門。
姜家的人還沒撬到這扇門，石門完好無損，門縫裡滲出極細微的靈壓，跟她在海底墓主墓室裡感受到的是同一種質地，阮家守門人的靈力封印。
她的手指剛觸到石門上的青銅澆鑄層，腳下忽然傳來一陣極細微的顫動。
“蟲。”張起靈蹲下來，黑金短刀的刀尖輕輕插入石磚縫隙，挑出一隻米粒大小的蟲屍。
蟲屍通體灰白，背甲上有極細的暗紅色紋路，跟礦坑裡那種紅斑藤蔓的紋路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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