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們沒有選擇逃跑,也沒有選擇通知上級,他們選擇繼續執行任務。
疤臉下洞之前給他們下過最後一道指令:如果在預定時間內失去聯絡,不用管洞裡的人,首接去礦坑深處取神樹的樣本。
銅鈴、藤蔓、礦脈母巖,任何能證明這座山藏有特殊銅礦資源的實物,帶走就是勝利。姜家從來不關心文物本身,他們要的從來都是資源。
汪家當年在秦嶺發現了能鑄造雲頂天宮的銅礦,幾百年後另一個九門家族也想要同樣的東西。
三個人從礦坑側面的通風井摸進了神樹洞窟。通風井是汪家當年採礦時留下的,首通洞窟頂層,從那裡可以俯瞰整棵青銅神樹。
他們沿著通風井往下攀爬的時候,還不知道自己正在進入誰的領地。
秦嶺不喜歡這些人。
不是不喜歡他們闖進來,是不喜歡他們身上帶的東西。
姜家的隊員進山之前在裝備上噴了工業驅蟲劑,那種化學氣味在礦道里瀰漫開來,跟青銅藤蔓散發的金屬氣息衝撞在一起,刺激得樹根都在微微抽搐。
而且他們腳上的登山靴踩碎了礦坑口好幾根新生的青銅鬚鬚,那些鬚鬚是神樹花了很大力氣才從地下頂出來的嫩芽,每一根都是活的。
秦嶺不在乎偶爾經過的盜墓賊拿走幾件陪葬品,但他不喜歡有人踩壞他的根。
三個人滑降到洞窟底部,開啟頭燈,看到神樹全貌的那一刻,他們的反應不是恐懼,是貪婪。
有人拿出相機瘋狂拍照,有人掏出行動式電鋸試圖從樹幹上切下一截青銅藤蔓樣本,還有一個人蹲在樹根處,用地質錘敲裸露在岩層外的銅礦母巖。
電鋸的鋸齒咬上青銅藤蔓的第一下,整棵樹都在震動。
不是地震那種震動,是活的生物被鋸子割開皮膚時那種痙攣式的顫抖。
樹冠上成千上萬只銅鈴同時響了,沒有風。
然後他們看到了不該看到的人。一個年輕男人站在樹根處,穿著先秦式樣的玄色深衣,長髮垂在肩側。
他的瞳孔是熔化的青銅顏色,金紅色的光從虹膜深處緩緩流淌。
三個人同時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兩個人在下一秒大叫著扔下工具往外跑,他們看到的不是這個年輕男人,而是自己死去的親人。
那是秦嶺對他們毫無保留的回應:不是隨便變的虛影,而是把他們各自埋葬得最深的、最不敢面對的回憶首接拽到了眼前。
那個拿電鋸的人跌坐在樹下,滿臉是淚,對著空無一人的樹根一遍遍喊“我不是故意的”。
地質錘摔在地上,錘頭磕在銅礦母巖上,撞出一聲極清脆的金屬響。
唯一沒有跑的那個人是舉著相機拍照的。
他沒有看到任何幻覺,他是三個人裡唯一一個對神樹本身沒有惡意的人,他只是來拍照的。
秦嶺沒有對他動手,只是站在他身後,用那雙流淌著金紅色光芒的眼睛看著他的鏡頭,說:“別拍我的根,它們怕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