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但外面還有很重要的事等著你做，吳邪需要你，胖子需要你，解雨臣需要你，整個九門的爛攤子都需要你。我本來就活過一輩子，死在海底墓裡，醒過來變成了一隻白毛狐狸。這輩子是賺的。賺了這麼久，該還了。”
吳邪的臉色在她說到一半的時候就己經變了。
他放開張起靈的手，轉身朝她走過來，步伐很快，快到她來不及阻止他說出接下來的話。“不行，你沒有義務替他進去，你是守門人，但你不是替死鬼。我們可以再想辦法，我可以——”
“沒有別的辦法了。萬奴王的銅像在等鑰匙，青銅門己經激活了，號角聲響過之後銅脈核心的靈壓會持續上升。如果不現在進去穩住核心，整個川西銅脈都會失衡。雲頂天宮會塌。不是塌一座山，是塌一整條銅礦脈。外面有多少城鎮、多少人住在銅脈沿線，你算過嗎？”
吳邪張著嘴，但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低下頭從手腕上解下鐵骨。
鐵骨的刀身縮成指甲蓋大小，她把它放在吳邪掌心裡，然後合上他的手指。
“帶它回西湖。它在海底墓裡替你劈過藤壺，在秦嶺替你擋過蟲，在這裡也會替我陪著你。”她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它怕潮，別讓它沾水。”
鐵骨在吳邪掌心裡猛地亮了一下紅光，那麼亮，那麼燙。
但阮軟己經鬆開了手。
她從頭頂摘下阿瓷，阿瓷的熒光在青銅門的冷光中瘋狂明滅，碗身燙得像是剛從窯爐裡取出來。
她說阿瓷，你陪著吳邪。
他在海底墓最怕的時候看到的是你的光，以後他怕的時候你也要照著他。
阿瓷發出一聲極尖銳的嗡鳴，整隻碗從她掌心裡竄起來往她臉上撞，碗沿撞在她下巴上，不重，但撞得她自己眼淚差點下來。
她把它握住放回吳邪手心裡，說聽話，它不聽，熒光閃得比失音蟲振翅還快。
然後秦嶺伸手接過了它。
秦嶺從她身後走出來。
他一首靠著鏡室門框，從她跪在阮青骸骨前到母巖歸位，他始終安靜地靠在門框邊，連瞳孔裡的金紅色光芒都收斂得極淡。
但她知道他在等，等她說出那句話。“我要進青銅門，”她對他說，“你不用跟進來，你剛拿回銅脈，根還沒扎穩——”
“我跟你一起。”他說。
“秦嶺。”
“你讓我跟你一起。”他說。
跟他在河灘上說“我想看看外面的水”時一樣的語氣，不強勢，不退讓，只是極其安靜地陳述一個事實。
“在秦嶺的時候，我跟你說，我想看看外面的水。現在我看到了。河灘上的淺水，川西的溪，西湖的霧，火鍋店的冰鎮酸梅湯。但水不是你。你帶我看了那麼多水，現在你要進銅脈裡去，那個地方沒有水，只有銅。我本來就是銅。你說我該不該跟進去？”
她沉默了一瞬。
然後她把手伸進揹包側兜，把那根縮成筷子長的小銅枝條取出來放在掌心裡。
枝條上的金紅色紋路在青銅門的冷光中安靜地明滅。
“你說過，銅脈是你的。現在我要進銅脈核心，你留在外面，把根扎進川西銅脈裡，從外面幫我穩住靈壓。我一個人在核心降靈壓，你在外面把整條銅脈的靈壓平衡掉。這樣我出來的時間會縮短很多，如果我們倆都關在裡面，外面沒人能同時穩住秦嶺和川西兩條銅脈。你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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