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右手按在他化為人形後心髒的位置,他沒有心跳,但她知道他的靈脈核心在那裡。
隔著深衣的面料,她觸到了一團極溫熱的能量。
“你在這裡留一根鬚須給我,”她說,“我帶著它進去。你的主根留在外面,扎進川西銅脈,把銅脈靈壓從外圍往下拉。我進去之後用你的鬚鬚跟你共振,你從外面配合我的頻率,一起把靈壓降下來。”
秦嶺低頭看著自己被她按住的手,然後抬起頭,金紅色的虹膜在青銅門的冷光中慢慢恢復了一種極其剋制、但不再恐懼的光澤。
他說,好。
然後當著所有人的面,把右手小指的指尖抵在自己左手掌心裡,緩慢地、用力地按下去了,一根極細的青銅鬚鬚,帶著他的體溫和靈脈印記,從掌心抽出,被他用指尖掐斷了鬚鬚末梢遞給她。
斷口處滲出金紅色的汁液,跟她的血混在一起,滲進了鬚鬚的纖維裡。
“在外面等我,”她把鬚鬚用軟布裹好放進口袋裡,“出來的時候,我要喝冰鎮酸梅湯。”
秦嶺愣了一下,然後說好。
吳邪從她手裡接過鐵骨,他把阿瓷託在手心裡。
阿瓷己經不撞她了,它只是安靜地蹲在他掌心上,碗身的裂紋比剛撞出來時淡了很多,但碗底的標記在青銅門的冷光中格外清晰,汪家的艙位標記。
這隻青瓷小碗從海底墓裡跟著她出來,陪她洗了幾個月的碗,現在它要陪另一個人了。
她低頭最後看了它一眼,然後轉向張起靈。
“別死在裡面。”張起靈說。
“你也是。出去之後別再把所有事都攬自己身上。”
張起靈沒有回答。
他不需要回答,她知道他不會聽。
她把盤龍璽從他手裡接過來,放在吳邪手裡。
“這個你們帶出去。銅脈核心不需要它,它是張家的東西,不該爛在銅脈裡。”
吳邪握住盤龍璽,他的手指冰涼,眼神卻從未有過的清醒。
他沒有再說“不行”,也沒有再說“再想想別的辦法”。
他只是把她遞過來的盤龍璽握緊,說老銅、鐵骨、阿瓷、小回、餘音,所有從海底墓、秦嶺和天宮帶出來的靈物,他都帶回杭州,放在她的房間裡,一個都不丟。
那盆螺紋草和窗臺上的海螺殼也照常養護,等她出來再一起曬月亮。
阮軟笑了一下。然後她轉身朝青銅門走去。
老銅懸在半空中,鏡面上的人臉看著她。
阮軟說,老銅,替我看著他們,別讓吳邪熬夜,別讓胖子吃太多涼的海帶絲。
老銅用她從未聽過的、極輕極沉的聲音說,好。就一個字。
然後她忽然用更輕的聲音補了一句:你的鏡子,我替你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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