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發現自己吃火鍋的姿勢己經不像剛從海底墓裡出來時那樣端著碗不敢出聲了,現在她會伸手從桌子另一邊夠王胖子剛炸好的小酥肉。
秦嶺在她旁邊幫她轉著漏勺撈菜,她都不用開口。
團圓飯接近尾聲的時候,解雨臣端著桂花酒站起來,難得地清了一下嗓子。
他說有兩件事要宣佈。
第一件,他正式向解家理事會提交了解家與阮家重啟銅脈聯合監測的提案,阮青老太太己經簽字同意,以後秦嶺和川西兩條銅脈的靈壓資料將由解家長期跟蹤,再也不會出現銅脈失衡無人知曉的情況。
第二件,黑瞎子己經正式加入了銅脈監測專案的野外勘探組,負責川西和雲南片區的銅礦脈分支測繪。
黑瞎子把啤酒瓶往桌上一頓,說這是被招安了,解雨臣說是正式聘任,有工資和野外補貼。
黑瞎子說那行,以後他的地質錘和勘探儀就歸解家報銷了。
王胖子站起來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桂花酒,說既然都在宣佈好訊息,他也有一個。
他現在在杭州古玩城正式租了個鋪位,專門做雜項生意,老銅、阿瓷這些不會說話的非人類不算,他這次是正規營業執照,稅務登記證齊全。
鋪子的名字叫“胖爺雜貨鋪”。
吳邪愣了一下,說什麼時候的事,他說就上週,營業執照還是解雨臣幫忙跑的。
以後大家有什麼老物件想出手,找他,不收中介費。
吳邪站起來。
他的動作不快,但阮軟注意到他把酒杯換到了左手上,他緊張的時候會把東西換到左手。
他說他沒什麼大訊息要宣佈。
前兩天三叔從墨川寄回來一批他在西沙考察隊期間記錄的原始筆記,裡面有關於海底墓和秦嶺銅礦的補充記載,他打算把這些筆記整理出來,跟文錦的考察記錄、解家的銅脈資料合併成一份完整的檔案,留給以後需要的人。
是為了存檔。
雲頂天宮的事不該被忘記,也不該被亂傳。
他說這話的時候沒有看任何人,是看著自己手裡的桂花酒說的。
阮軟從桌邊站起來,拍了拍衣服上沾的火鍋油煙味。
她說既然大家都在說正事,她也有一句。
之前從鏡室裡帶出來的那面銅鏡,小回,己經能說話了。
她是老銅的姊妹鏡,被最後一代守門人嵌在鏡室石臺側壁幾百年,靈性極度虛弱,但銅脈重啟後開始慢慢恢復,只要放在銅礦母巖附近養一段時間,應該能重新獨立成形。她說這件事是想告訴老銅——她不用再擔心小回的靈性會消散了。老銅沉默了好一會兒,用一種極輕極沉的、不像她的語氣說,她不擔心了,從阮軟把小回從石臺上取下來那一刻起她就不擔心了。
餘音在她掌心裡輕輕晃了一下,發出一聲極細微的叮噹聲。
小回在竹凳上輕輕震了一下,鏡面朝餘音的方向偏了偏。
老銅說,鏡和鈴本來就是一對。
阮軟以後如果想用它們,只需要把餘音掛在屋簷下,小回放在窗臺上,風一吹,銅鈴響,銅鏡亮,整條街都能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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