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黎簇留宿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客廳裡還殘留著午後陽光的餘溫。
汪月裹著毯子窩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手裡捧著杯熱水，看黎簇一個人收拾客廳。
他把茶几擦乾淨，靠枕擺回原位，垃圾袋繫緊打了個結，又去擰了條熱毛巾把沙發擦了擦。擦完之後他站在原地掃了一圈，好像覺得還不夠——又把茶几上的紙巾盒挪了挪位置，把遙控器對齊放在茶几角上，然後才直起腰，回頭看她還窩在沙發裡。
“看什麼。”他別開臉。
“看你收拾得挺乾淨的。”她把毯子往上拽了拽，遮住嘴角的笑，“是不是經常在家幹活。”
“廢話。我不收拾誰收拾。”他彆扭的說完就去廚房了。
她跟過去靠在廚房門框上，看他開啟冰箱門彎著腰在裡面翻。半天掏出一把蔫掉的小青菜和幾個雞蛋，又把除夕那天剩的那盒韭菜雞蛋餃子端出來放在灶臺上，然後回頭看她：“這些夠不夠？”
“夠了，我來吧，讓你嚐嚐我的手藝。”她把圍裙繫上，開始切菜。
燃氣灶的火苗舔著鍋底，油熱了，蛋液倒進去滋啦一聲，雞蛋的香味很快混著油煙飄滿了廚房。
黎簇靠在旁邊看了一會兒，伸手幫她把袖子往上捋了捋——她剛才抬手擦汗時袖口都快蹭到鍋沿了。
她又說幫我把那個盤子遞過來，他又把盤子放在她手邊。來來回回幾次他乾脆不走了，就從後面環著她的腰，下巴擱在她頭頂，看她把青菜倒進鍋裡翻炒。
菜葉在熱油裡一燙就軟了，她把火調小，用鏟子翻了兩下，然後頭也沒回，抬手從鹽罐裡捏了一小撮鹽撒進去。
他看得一愣：“你還會掂量鹽？”
“我又不是你。”她彎起嘴角，把炒好的青菜盛進盤子裡，“去盛飯。”
飯菜端上桌：蝦仁炒蛋。清炒時蔬。昨天剩的餃子也熱了，外加一鍋滾燙的蛋花湯。
窗外已經完全黑了，路燈的光透過窗簾縫隙落在餐桌角上。他拿起筷子先夾了一塊炒蛋放進她碗裡，又夾了一筷子青菜。
她把煎餃推到他面前：“你包的，你多吃點。”
他低頭吃了一個，嚼了半天沒說話。她又說怎麼了，不好吃，他搖搖頭，隔了一會兒才開口：“比除夕那天更好吃了。”
她抬頭看他。
他低頭盯著盤子裡的煎餃，筷子在盤子裡撥了兩下：“那天包的時候手上全是麵粉，餡也調得鹹了。今天熱一下反而剛好。”然後夾了一個放進她碗裡，聲音悶悶的，“你嚐嚐。”
她嚐了一口。確實比除夕那天更好吃——餃子還是那盤餃子，只是只是變得是他們的心情。
吃完飯他去洗碗，她站在水槽邊把洗好的碗接過來擦乾。他把最後一個盤子衝完遞給她，擦了擦手，水龍頭還滴著水。他忽然盯著水槽裡剩下的泡沫很久，然後開口。
“回去我爸還在家。”
她沒說話，只是把擦乾的盤子放進碗櫃裡。
“他今天中午說我考不上大學也無所謂，反正以後也沒出息。”
他頓了頓，又說，和他媽一樣。
她走過去把他手裡那個衝了半天的筷子抽出來擱在瀝水架上，然後握住他溼漉漉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