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月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輕聲開口：“怎麼了？不做題？”
黎簇沉默片刻，語氣漫不經心，眼底卻始終鎖著她，帶著幾分刻意的試探：“你猜，小月亮是哪個班的？”
汪月心跳悄悄漏了一拍，面上卻依舊平靜，伸手把他攤在桌上的卷子擺正：“不知道。做題。”
黎簇低頭瞥了眼卷子，筆尖在草稿紙上隨意劃了幾下，又驟然停住。
安靜蔓延了幾秒，他才慢悠悠開口，嗓音低沉慵懶，帶著若有若無的繾綣意味：“唱歌挺好聽的。”
汪月抬眸看他，語氣從容：“那你好好考，考上大學去找她要簽名。”
黎簇沒接話，只低頭把草稿紙上畫歪的圓圈一點點塗黑，反覆摩挲著筆尖。
他心裡清楚，倘若是真的，那他最想要的簽名，早就近在身邊，被他私藏。偏愛，夜夜相伴。只是眼下，他不點破，她不承認，彼此揣著同一個秘密，心照不宣。
回到家，汪月開啟微博。
後臺資料早已徹底炸裂，單曲播放量不到一天便破百萬，私信和評論堆積到系統近乎卡頓。
網友自發把場景和校園實拍做了逐幀對比圖，轉發量破萬；還有人扒出她發歌時間線和學校歷年活動日程交叉印證。
評論區分成幾派：滿屏都是“好聽”“唱哭了青春”“拍出了我們的校園”；也有理智粉絲呼籲別深挖，給素人學生一點私人空間；但也有較真網友反駁，既然敢拍本校場景，就該有被認出的準備。
汪月關掉手機螢幕，輕輕靠在椅背上。
這一天遲早會來，她只是沒想到，會來得這樣快。
同一時間，黎簇躺在自家床上，把《紀念》迴圈了一遍又一遍。
這一次他刻意跳過畫面，只靜靜沉浸在那道溫柔悵然的歌聲裡。
歌詞唱著三年時光轉瞬即逝，副歌繾綣又落寞，和汪月平時說話的語調有細微差別，可骨子裡的音色質感，卻像復刻一般重合。
他腦海裡不由自主翻湧出無數日常碎片——
去年冬天在她家，她在廚房洗碗，水聲潺潺，她無意識隨口哼著調子，被他悄悄聽了個完整；
寒假朝夕相伴，她窩在客廳沙發上抱吉他琢磨旋律，說想自己編曲。把零散旋律做成完整單曲；
甚至無數個他在她家留宿的夜晚，夜深人靜時，她輕聲哼過的小調，都和這個聲音慢慢重疊。
他抬手把被子矇住腦袋，悶悶低罵了一句。
神秘博主小月亮，火遍全網的歌手，取景就在本校。就在本班，甚至就在他身邊那張課桌。
那個他迴圈無數次。單曲置頂的聲音主人，就是每天和他一起早讀。一起放學。他日日接送。常常留宿相伴的汪月。
隔著螢幕遙遠又朦朧的歌聲，一瞬間近到咫尺，近到只隔一張課桌。一個轉身。一個心跳的距離。
他抬手搭在眼睛上，翻來覆去心緒難平，腦子裡反覆回放裡桌角那道熟悉劃痕，還有傍晚補課她那句淡淡疏離的“不知道。做題”。
她刻意裝得若無其事，可音色。氣息。骨子裡的溫柔悵然，騙不了他。
黎簇忽然坐起身，沒再點開，反而直接點開歌單，翻出了那首《有點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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